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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螞蟻的故事和草根外交的契機

台灣光復當初,陳儀以及其部下每天都忙於接收日本人的財產,有的歸公家,有的被佔為私有。其中曾經發生一件荒唐的鴉片併吞案。話說專賣局局長任維鈞接收了一筆 70 公斤的鴉片,但不久之後便偷偷地運到香港出售了。當有人來檢查的時候,他佯稱鴉片已經被一大窩的白螞蟻「吸」光了。但經過仔細的觀察之後發現,白螞蟻對鴉片根本不感興趣,因此這個騙局就被折穿了。這樁案件可說是一個假的白螞蟻故事。

今年六月十二日的 CBS 電視台的「夜間新聞」卻報導了一節真的白螞蟻故事,而且這個故事至今還在進行著。 話說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奧爾良市的法國區裡面有一種特殊的白螞蟻正在侵食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築物,又如果在最近幾年之內不能找到有效的處理辦法的話,這些貴昂的房子將會變成明日的廢墟。

如果這個故事就此結束的話,我們大概會馬上把它忘掉了。令人納悶的是這些害蟲的祖先據說是在二次大戰後從台灣「移民」過來的。尤有甚者,來到新大陸之後,牠們竟被命名為有損台灣人自尊和我們共同母親之美譽的「福爾摩莎白螞蟻」 Formosa Termites!

這種名稱讓筆者聯想到兩個頗為類似的實例。有一種會吸人血的跳蚤,福佬話叫做「目蚤」,但日本人卻稱之為「南京蟲」。又有一種智障的人曾經被稱為「蒙古胞症」,因為這些人臉上的特徵和蒙古人相像,後來因為有人提出抗議就改稱為「唐氏症」以便紀念唐氏醫生對此症的發現。

這兩個例子是以種族或地域而命名的,它不免意味著偏見或歧視的成份。所以對這個白螞蟻的名稱,我們不但要存疑,而且應該儘早提出行動,做適當的因應措施。下面筆者就以外行人的身份提出意見,希望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以及專家學者的進一步的關注。討論的內容將分為命名的問題和治蟲的辦法兩部份。

命名的問題至少可以考慮 : 一,這種螞蟻確實從台灣來而且只有從台灣來的可信度有多高 ? 二次大戰期間,美國的阿兵哥曾經駐守過亞洲的好幾個國家,為什麼只有台灣得到這種負面的殊榮 ? 再說這些阿兵哥也不是唯一的「嫌疑犯」。我們需要索取更多更詳細的資料,然後才能做有力的判斷。二,假定這些白螞蟻的祖先是從台灣來的,但因為台灣本身曾經被外人侵佔過好幾次,說不定牠們原先是由那些外人帶進台灣的。果真如是的話,那麼把牠們稱為「福爾摩莎白蟻」是不正確也不公平的。我們需要做白螞蟻的「考古學」來証明這一點。三,從分類學觀點來說,每一種昆蟲都有一個學術名稱和通俗名稱,前者是世界通用而保持不變的,後者屬於地方性,因地可制宜,而且可以改變。所謂「福爾摩莎白蟻」應屬於後者,所以有可能把它「沒收」下來。四,我們可以詢問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使用這個名稱的適當性,公平性等等。

不管這些害蟲是否真的是從台灣來的,人家既然這麼說了,而且對治蟲的辦法還不能有所突破,台灣人如果能夠參與在這方面的工作,相信可以獲得雙贏的結果,即能夠除去蟲害又能把這個不利於我們的名稱改過來。在這方面的構想有如下幾點。一,以台美人為橋樑,把台灣和美國的治蟲研究機構連接起來,雙方互通有無,裡應外合,把這些螞蟻早日消滅掉。二,新奧爾良的台灣同鄉應採取主動,與當地的民間組織和政府機關取得聯繫,積極配合他們在這方面的各種工作。三,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有不少植物病蟲害或昆蟲業專家,通過該會的管道和指揮,相信能供給寶貴的技術和援助的。四,以全美會與僑委會為後盾,隨時提供援助等等。

總括來說,這個不利於我們的名稱已經存在美國好幾十年了,但經過六月十二日晚上的電視報導,竟變成「歹名聲全國傳透透」。面對這個難題,我們的選擇有二,其一是聽而無聞,視若無睹,逆來順受,默不作聲。二是以積極的態度,正面迎擊這個難題,把危機轉為契機,為我們的草根外交打一場漂亮的仗,讓台美人能夠揚眉吐氣,同時也和諧地與其他族群融合在一起。反之,如果我們選擇第一條路的話,「福爾摩莎白螞蟻」一詞將會繼續存在,而我們以及我們的子孫也將繼續蒙羞受屈。簡言之,第一選擇是「留臭名」,第二選擇是「正其名」。螻螻小蟻非大事,台灣大名非小事,只有選擇第二條路才能一兼二顧而後萬事和。

( 原載公論報 7/13/2000 版 10; 自由時報 8/1/2000 版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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