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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台灣生態之旅」有感

今年 (2002) 三月九日到十五日,全美台灣同鄉會?同靜宜大學生態研究所主辦了首次台灣生態之旅。動作遲鈍的筆者竟也趕上了這班火車,有緣與從美國各地回去的五十七位同?,鬥陣遊歷故?中北部的山林與海岸,都市和?村,也有機會重溫一天的童子軍生活,非但及時行了無邪之樂,回美之後也讓人回味無窮。 ( 唯一不同的是童年時的露營好像沒有看過有人以躺臥的姿式在唱歌而且嘴巴都不必張開呢 ! 。這次不但有獨唱,也有混聲合唱,偶而也依稀聽見幾聲隔壁的女生也在勤練 !) 除了做伙遊玩之外我們也事先上了兩天的課,對故?的自然生態增加了不少認識,尤其是讓我這個學社會人文的 LKK 大開眼界。俗語說 「活到老學到老」,一點兒也沒錯 ! 更有甚者,我也聽說靜宜正在準備盼發修業獎狀給我們,讓我們各人在 RESUME 上平添一項偉績呢 !

關於這次的旅遊,何康隆同?已經在公論報以詩詞的方式歌頌了他的心得,而黃雪香女士也在同報以說故事的幽默口吻描述了整個行程。 本文是以隨想雜記的方式來論述筆者這次旅遊的感觸來與大平洋時報的讀者分享。

這次的旅遊可以說是集學習和休假又與 ? 同樂的返?之旅。 雖然有機會與一些知己重逢而其樂融融,同時也慶幸有緣認識了不少新的朋友。有一位竟然是?人一位好友的大哥 ! 又因為有不少「太空人」或「單放」參雜在隊伍裡,筆者也趕上時髦成為其中的一員,所以有機會與另一位伙伴過了幾天「同房」的生活。幾天下來之後,彼此間也覺得特別親近。有些同鄉是曾經在網路上通過信,有的是曾經拜讀過他們的大作,這次終於有機會見面,覺得倍加欣喜。

我們投宿的旅館和膳食都是貴賓級的。三餐都有好多道菜,尤其是中餐和晚餐都是十來道很豐富的「吃桌菜」。有些人覺得是過份的享受而難免 ? 生些微的罪惡感。因此邱義昌會長也已向主辦單位建議,下次可以不必那麼鋪張 ( 和浪費 ) ,這樣也可以節省一點報名費 ( 這次是 500 美元 ) 。

四位講員之中陳玉峰教授是主講人。所以也從他的課學得最多。非但如此,這次才發現陳夫人竟然是作家兼藝術家的陳月霞女士 ! 筆者有幸在會場買到她的「大地有情」這本書。裡面印有五色繽紛,琳琅滿目的台灣四季花卉。每張照片都非常精緻雅美,讓我這個「花盲郎」大飽眼福。 據陳教授在課堂上的自述,他倆是在玉山首次巧遇的。 在台灣登玉山有如登天,所以他倆是名附其實的「天作之合」 !

講員張豐年先生是一位開業醫師。在百忙中他也不忘參與自然環境的「治療」。近年來他對土石流的實地勘察和防治的批評和建議出了不少心力。 講課時只要看他嘶聲疾呼的姿態就能覺察到他熱愛故 ? 的情懷。他以幻燈片和圖表講解土石流的近照以及種種治防措施。他也為了籌建靜宜大學的「生態暨人文資訊館」而慷慨解囊。出力又出錢,著實難能可貴,令人由衷地肅立起敬。

鐘丁茂教授為我們講解自然生態的倫理。他的長達五百頁,二十五萬字的著作,「環境倫理思想評析」是大學用的教科書。其內容包括跨時空的東西古今的文獻。從中國文獻他引用了論語,孟子,尚書,易經,中庸,道德經,呂氏春秋,淮南子等等。 西方的著者包括有不少早期崇尚自然的人物,如愛默生,梭羅等 ; 近代人物則有 Rachel Carson, Aldo Leopold 等環保運動的開山祖師等等。該書對人類「勘天役物」的人本主義行為以及工業革命和資本主義影響到自然生態的質變有深入的討論,等等。是一本值得細心研讀的好書。 ( 筆者本身還在研讀中。 )

楊國楨教授的課是台灣山地森林分佈的概勢,可以說是台灣植物生態學入門。對我這個離鄉很久而且經常不太注意植物界的人卻能引起相當大的興趣。課堂上雖然放了不少有關各種不同植物的幻燈片,可惜沒有一張照片能夠把一座山從山頂到山腳清晰地收入鏡頭,因此也不能把排列有序的各色各樣的林木同時呈現出來,好讓視者能夠有一目瞭然的認知。不過當我們在觀雲山莊過夜的那一晚,竟然在客廳的一片牆壁上看到一面圖案設計,已經把筆者的構想很清晰地展現出來了。其上記有山的高度,氣溫帶,和各種不同的樹名依序整齊地排列成行。美中不足的是因為空間不夠大而未能把樹木的形像也畫上去 ( 即有字無圖 ) 。 懂得電腦圖案設計 (graphic design) 的同?大概很快就可以用虛擬的現實 (virtual reality) 把它表現出來吧。讀者中有人,尤其是這次的參與者,願意一顯身手嗎 ?

三月十日晚上我們有福聆聽一場極富感性而且素質很高的郭芝苑老先生的作品演奏會。節目單排滿了聲樂 ( 包括男女獨唱,女聲合唱 ) 與樂器 ( 包括鋼琴,小提琴 ) 的演出。演奏者是富有天資的小朋友,頗負盛名的音樂家,和教師聯盟的女團隊等。郭老先生也親自到場致詞而揭開序幕。年屆八十的郭先生還非常健康,健談,也幽默。在「生態之旅手冊」裡有一篇郭先生口述的「我的音樂與人生」。從這篇短短的自傳裡我們可以看到他如何因為富有強烈的台灣意識而辭謝幾份國民黨的公教職位,自己甘願埋首於具有台灣風格的樂曲創造。不久以前他也與留美的聲樂家阮文池先生合作,展開別開生面的「台語運動」,即由郭先生寫台灣歌曲 ( 作曲也作詞 ) ,而由阮先生公開演唱。由此我們能夠看到在各行各業都有熱心的台灣人在推動本土意識的運動,讓人欽佩又激賞。

我們 58 人分乘兩部遊覽車,車上各有一位陳教授的得意研究生助理當響導 ( 梁美慧小姐和蔡志忠君 ) ,沿途帶我們做實地觀察,講解所看到的生態。因此也順便有機會看到九九峰,濁水溪的發源地,等等。我們的響導蔡君扮演了很夠標準的「助教授」的角色。一路上除了放映兩卷短片錄影帶之外,他都滔滔不絕地為我們說明左右邊的景觀,而且有問必答,時而也參進一些「歷史地理」的資訊,例如 1895 年代日本軍從「這個」港灣,澳底,登陸,原住民在當時如何抵抗,等等。他的豐富見識不但讓我們都讚賞,也贏得遊覽車司機的褒獎。這位司機說,蔡君是他所遇到的響導之中見識最豐富的一位 ! 私下與蔡君談話時也得知他是海洋大學的畢業生,然後到靜宜生態研究所兼攻台灣山林。因此他是一隻「稀有動物」,能夠貫通「山珍海味」的專家 ! 俗語說 :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蔡君樂山又樂水,誠然仁智雙全,見仁又能見智,好利害喔 !

旅遊途中我們曾在兩個地方下車徒步以便欣賞優美的風景。一處是武領,另一處是九曲洞。武嶺那一段由蔡君自己當響導,九曲洞那一段他請了一位比他自己更熟悉那一帶的朋友 ( 恕已記不得他的名子 ) 來當響導。這位朋友有如專家似的津津樂道當地景觀的特色,聽者也頻頻點頭稱是。不過這位朋友口頭上有說「我們中國人」的習慣。頭兩次我們聽了都不作聲,但在第三次的時候大家竟然不約而同地以「我們台灣人 ! 」給予回應。雖然我們的回聲是誘導多於責備,他聽了之後也一時啞口無言,臉上的表情也表示好像是個不小的突來衝擊。聽說他是九曲洞這一帶的業餘響導,希望此後都會以「我們台灣人」來對旅客做講解。我們慶幸沒有錯失機會給這位青年做了適時的本土教育 !

全程六天的活動都由錄影保存記錄。無論室內或戶外,上山或下谷都由兩三位年輕力壯的「少年家」扛著笨重的器具為我們搶鏡頭,拍電影,著實難能可貴。下次再參加生態之旅的時候,大概可以在新建的「生態暨人文資料館」的檔案裡找到自己年輕時的「英姿」吧。 但是在六天的錄影過程裡總也免不了包括幾幕打呵欠,打瞌睡,抓癢,或掏鼻孔的英「痴」吧,哈哈 !

在平地或山上都可以看到不少悠閒遊蕩的狗隻,但所有的狗看起來好像都好久沒洗過澡了,是不是因為「缺水」的關係 ? 偶而也看到孤零跛腳的流浪者,牠們大概是從快車道「前線」退伍下來的「老殘」吧,也可以說是汽車生態的受害族之一。又,在台灣好像還沒見過有人在早晨或黃昏牽 ? 愛犬在散步或者帶 ? 貓狗在車上兜風的文化 ; 再則,利用動物來幫助殘障者,例如幫助盲人過街的導盲狗或者幫助肢障者開電冰箱的猴子等等,似乎還不甚普遍。這種以獸性來陶冶人性的互動文化 ? 實有提倡的價值。不知讀者看官您的看法如何 ?

在霧社的莫那魯道猶長的紀念公園的入口處有一座拱門,上面有一些政要的題字,也有一對對聯在讚揚猶長的功績。可是它如果不是故意歪曲事實就是對歷史的無知,因為它把猶長尋求獨立的抗日精神解釋成「回歸中原」的思慕。 ( 那時中華民國根本還沒有成立,既使成立了也風馬牛不相干 !) 又,把霧社改稱為「仁愛鄉」顯然含有「撫番」的意味。很明顯的,在國家「正名」之後,我們要把霧社恢復它的名稱,同時也要開始做「正史」的工作,把所有的「歪史」改正過來。

在這裡讓我加進一個?曲吧。三月九日下午報到之前,筆者利用空檔去參觀東海大學。該校是建築在山坡上,校舍大部份是一個一個獨立四方形的庭院式建築,校園有很多可以乘涼的樹木,老遠看去儼然一座宏偉壯觀的大學。但是,很可惜的是全校竟然沒有可以讓輪椅走動的「斜坡」設備 ; 四層樓高的圖書館也沒有電梯。這種設備大概是要鼓勵師生們多做體能活動,但是對殘障者來說卻是一個「此路不通」的訊息。在美國這種設備已經不合規定,希望該校當局能盡早在這方面做改善的措施,要不然怎麼能夠邀請到著名的天文物理學家 Stephen Hawking 臨校演講呢 ? 靜宜大學在這方面倒做得很有規劃,校園裡長短斜坡到處可見,是名附其實的 wheelchair-friendly 的校園,值得讚許。

近幾十年來台灣的自然生態可以「每況愈下」四個字來形容。陳玉峰教授為了台灣的土地而憂天下之憂,二十五年如一日。他說我們如果再不用心於整治台灣的自然生態,我們即將面臨「有國無土,有鄉無土」的悲劇下場。 筆者聯想到「土地」是構成國家的一個要素,如果沒有「土」的話,「國」將怎麼建呢 ? 又,陳教授常以「台灣土地的驗屍官」與「台灣土地的殯儀館館長」自稱。可見他「憂土」的心情是多麼沉重。 這些年來他為了生態問題而勤於寫文章,搞民運,上街頭,辯群雄。但是面對一大批對唱反調的「?,官,學」派之輩,他還是覺得自己所做的有如「螳臂擋車」,「狗吠火車」之舉而已。多年來他不但在大學用心於生態教育,同時也致力於訓練「環境佈道師」的社區教育,借以培養更多的人才,做更長期的奮鬥。

這幾年來水災,山崩,土石流的次數逐漸增加。 這幾位教授告訴我們,這是因為執政當局的放縱?官學集團之漫無止境地砍伐森林以及開闢山路所致。這些頻繁的天災正反映著美麗島這塊土地已經承當不了更多的人為破壞而開始在「反撲」了。 物極必反,大地亦然。陳教授預言今後幾年的天災會更頻繁也會更嚴重。 他也提到在原住民的文化裡,土地擁有說話的「權力」,尤其是珍貴的紅檜和扁柏更有說話的權力。我們需要學習原住民的文化,要從「人本主義」回歸到有土地倫理的「人和自然合一」的文化。 在 1998 年 4 月由陳教授領銜發表了「自然平權宣言」,用來呼籲國人共同來參與回贖大地的行列。筆者聯想到台灣島上不但有二千三百萬的人民,也至少有二千三百萬隻動物和二千三百萬棵植物。這三種生物群只能互相尊重,和諧相處才有永續發展和繁榮的希望。

民進黨執政當初,海外台灣同鄉會曾一度熱烈地討論要不要,或者應不應該拿僑委會的補助經費。記得有人以「不拿白不拿」的標題發表過一篇文章。在國民黨的林務政策裡,居然也有一條「不砍白不砍」的歪理 ! 非僅此也,陳教授把所有在台的大專森林學系諷刺為「砍樹系」 ! 更荒唐的是,為了掩蓋其肆無憚忌的砍伐動作,歷年來官方的統計數字竟然顯示,尚存的檜木林竟然是「越砍伐面積越大,林木越多」 ( 他們把「檜木林」的定義一直在林木「密度」上做稀鬆的解釋,所以檜木林的「面積」就憑空地越來越大 !) 這種只會破壞不會建設的國民黨集團至少犯了偷砍樹又造假帳的雙重罪過。雖然能瞞過我們一時,終於也逃不了人民雪亮的眼睛的。

除了專於砍伐樹林之外,陳教授也指出國民黨施政時的另一個錯誤,那就是「林地農用 ; 農業上山」。 當山坡上的林地被開發成農用地時,該地的水土保持功能因為失去樹根能夠把持土壤的力量而隨著消失。如此一來當暴風雨來襲時,山崩,土石流就跟蹤而至。筆者聯想到以前的省政府曾設置管轄雙業的「農林廳」。這麼說來,這個廳在當時的作業大概是採取農林不分的「統一」政策吧 !? 幸虧民進黨替代了國民黨,所以農業與林業都分開在「獨立」操作了 ! 希望這些被誤用了的山坡地很快就會歸還為林用地,以便減少甚至防止山崩或土石流的災害。

陳教授不但是著作「等身」,他的「老身」還繼續在長高呢 ! 為了台灣的生態問題他還是不停地提筆。筆者曾拜讀過他的一本近著,「自然印象與教育哲思」,寫得非常好。最近他的大作常常在自由時報的「自由廣場」與讀者見面。四月九日的公論報也登了他的「森林運動」一文。因為這次的旅遊而和陳教授有一面之熟,所以讀起來就倍感親切。不過陳教授是在二次大戰結束之後出生的,所受的完全是中文教育,所以他的字彙很豐富,而且慣以文言文表達。較老一輩而且久居海外的讀者,包括筆者在?,在閱讀的當初需要多加用心而且時而翻查字典才能了解作者的本意。

在課堂上陳教授好幾次都說不應該只說台灣生態負面的話,也應該談到一些正面的,積極的,美麗的一面,因為台灣實在有很多美麗的山林。他也確實以一些幻燈片介紹了不少絕妙佳景。但說了沒幾句好話他就又被負面的思維所佔據而回到批評時局的場面了。仔細想來,當消防隊員正在滅火,或者救生員正在救命的時候,他們大概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欣賞周圍的景觀吧。 依理類推,當我們還在為生態的問題做抗爭和搶救工作的期間,大概於時於地都不適於講究享樂吧。這量必就是陳教授經常為生態而憂的心情因此無心於述說美麗的一面吧。

講課時陳教授告訴我們,地球的年齡是 36 億年,但是在鐘丁茂教授的課卻說是 46 億年。返美後曾寄一張小支票給陳教授充當「生態暨人文資訊館」建館的樂捐。信封裡也附了一封信向陳教授對這兩個數字的落差請教。他指派他的首席徒弟 ( 在這裡應該說是徒妹才對 ) ,梁美慧小姐為代言人 ( 陳教授確實是一位大忙人 ) 。梁小姐說 : 「依我的看法,地球在 46 億年前發現有岩石,在 36 億年前發現有生物」。筆者猜想,如果是阿扁總統遇到這種難題的話,他大概會把這兩個數目加起來再除以 2 而得到 41 億年的「新中間路線」解答吧。 ( 美國人喜歡以詼諧的口吻取笑他們的總統。台美人更有福氣可以取笑兩個總統 ! 不過如果有讀者看官不認為「侮辱」國家元首是好玩的話,那麼我就以「口誤」為由向您道歉好了 !)

風景優美的棲欗山區現在還有五十一棵神木。由於環保運動的社會人士的努力,把這一座山區規劃成一個國家公園的可能性很高。聽說這也是阿扁總統的一項競選承諾。我們衷心地樂觀其成,而且越早越好。 有一樣事值得注意的是在現況之下,這五十一棵神木都一一被命名為中國的「名人」,但不一定是「偉人」或者是「好人」,諸如孔子,曹操,武則天,秦始皇等等都榜上有名。其用意據說是要把「同年生」的一棵神木和一個名人配合成對,以便幫助觀光客的記憶,但同時也要藉機多灌輸一些大中華文化吧 ! 當我們完成國家正名的時候,我們要來想出一套好辦法,好讓這些外來的名字退休下來,然後換上一組正港的本土名字。

這次的旅遊有幾樣異於尋常的經驗,其中之一是吃飯的用具要自備,這是要在「環保」的大前提之下做一點小我的實踐。不過每當聽到主辦人員提醒我們要 ? 帶餐具時都不免讓我回憶起幾十年前的成功嶺暑期集訓的日子。在那些日子裡,訓練官常常發出「帶碗筷,臉盆,和小板凳到操場集合 ! 」的口令。說時遲那時快,頃刻之間鋁臉盆和鐵飯碗相碰就鏗鏗鏘鏘地響徹雲霄,害得棉被底下的跳蚤也得不到安寧而競相跳到天花板上去集思對策。 在遊覽車上大家有說有笑,有唱歌也有朗誦。 其中的一則笑話很特殊也很滑稽,就在這裡復誦給大家聽吧。話說在 1950 年代世界拳王喬路易來台訪問的頭一天有記者問他對台灣的印象如何,喬氏回答說 :”So far so good” 。 那位精通英文的翻譯官竟然把它說成為「那麼遙遠那麼美好」 !

五十八位團員裡面有一位白人, Stephen Murray ,是洪基隆同鄉的朋友,這次跟基隆兄一道來參加生態之旅。這位友人是多倫多大學的社會學博士,現職自由作家也兼做醫療及健康方面的顧問工作。這兩位在 1994 年曾經合著一本社會科學評論的書,英名叫 Taiwanese Culture, Taiwanese Society: A Critical Review of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Done on Taiwan 。在這裡要特別提出,基隆兄是加州柏克來大學的化學博士,卻因為熱愛台灣而激勵他也在社會科學的領域有所貢獻,實在很難能可貴。又,這兩位朋友也正在把這本比較屬於參考書性質的著作改寫成可以給一般大眾閱讀的書籍,英名已定為 Looking through Taiwan 。筆者準備在這本新書出版之後一併把這兩本書撰寫一篇書評給本報的讀者。在此且把現有這本書的主旨簡要地解讀如下 : 國民黨政權不但在國內養有御用學者,而且也以權力和金錢去收買外國的學者去為他們發表有政治色彩但缺乏客觀和獨立性的研究報告。這些外國學者為了五斗米而拆腰,為研究補助費而阿諛惑眾。哀哉 ! 研究內容最受批評之一是來台灣做調查的人類學家竟然不遵循自己行內的慣例,以被研究者的母語做為記錄和報告之用,反而以「官話」或外來語代之。因此「台北」不叫 Daiba 而叫 Taipei; 「家」不叫 Ge 而叫 Chia ,等等。 ( 作者也不忘指出這些是河洛話的發音,但也不能忽略其他族群的母語 ) 。

Murray 博士在 1990 年代曾經到過台灣一次,遊歷全島四分之三的地方,包括去過阿里山。不過這次在武嶺附近才第一次看到在台灣山上曾經下過雪的痕跡。他對這次旅遊的一個特別印象是有關神木區的所有權的問題。他對退輔會擁有這一片山地感到不解,因為退輔會的成員不但不包括在台灣土生土長的退伍軍人,而且那些從大陸來的老兵的人數一天一天在減少,可是他們擁有的土地反而一天一天在增加。他又說這些軍人從來沒有為了捍衛台灣而立下任何汗馬功勞,所以何來特殊榮祿 ? 這一片美麗的林區本來就應屬於全國的人民而不應屬於任何一群特殊人物。言下之意似乎在暗示島內有很多不公平,不公正,不合理的事在等著我們去解決,去改革,去改善。從這片感言和上述的著作,我們不難發現 Murray 博士是一位處處站在台灣人的立場著想的一位難得的美國友人。我們慶幸有這種人士與我們為伍,同時也應該給基隆兄的國民外交課程一個 A+ 再加上幾次大功 !

台灣人名作家林雙不先生 ( 現任屏東市教育局長 ) 在 2000 年出版了一套六冊的「安安靜靜台灣人」的大作。這是作者以說故事的口吻和寫小說的技巧與讀者分享他所了解的一小群出錢出力但不出名的台灣獨立聯盟的資深盟員,幾十年來默默耕耘與奉獻的故事。筆者在去年有機會拜讀這套鉅著,受到很大的激勵。這次回台有機會和九位之中的四位晤面也陪感興奮和榮幸。這四位是周式明醫師和吳秀惠醫師伉儷,邱義昌會長和楊宗昌先生。 ( 周醫師夫婦是在世界台灣人大會見面的,義昌兄和宗昌兄及兩位大嫂則都是這次旅遊的團員 ) 。這些以手腦做事來代替以嘴巴說話的仁者都是正港台灣人的最佳典範。我們除了要感謝他 ( 她 ) 們長期無私的奉獻之外也應該跟隨他 ( 她 ) 們美好的一步一腳印才是吧。 ( 其餘五位之中的兩位是經常在台灣人的報紙與我們見面的莊秋雄先生和胡民祥先生。其他一位是旅居在日本的黃聰美醫師,但已在 1986 年不幸意外喪生。最後的兩位是還不想吐露姓名的仁者 ; 所以就讓他們繼續安安靜靜地為台灣打拚吧 !) 莊秋雄先生最近回台治療鼻咽癌 ; 讓我們都為他的早日康復來祈禱。筆者曾寫一封電子信給莊先生,在他的回信裡有這麼一句話 : 「我六年前已戰勝過攝護腺癌,應該有信心這次也會戰勝吧 ! 」是的,當我們把持樂觀和積極的心態時,無形中會增加免疫系統的抵抗力去抗拒体內的毒素。秋雄兄加油,也望你早歸美國 !

筆者有錄影的偏好,這次在遊覽車上有機會全程都坐在司機先生的傍邊,讓我有廣闊的視野可以盡情拍影,覺得格外興奮。返美後曾把這些影帶放過一遍而 deja vu 一下故鄉的風光,也才發現其中有不少地方竟然把美麗的大地拍成有如六級地震的實況錄影,看了頓時眼花潦亂,不知置身何處了。又,因為坐在司機的傍邊也讓我增加了一些見聞。筆者發現這位司機有三本大小與厚度都不同的地圖,時而看他在出發之前把地圖拿出來溫習一下,確定下一站應走的方向。足見他是有備而來的敬業者,不會把我們綁票到 Timbuktu 去的。在上路的第二天因為巴士的前窗已經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所以筆者要求司機把車窗洗刷一下。這才驚訝地發現,大形的巴士雖然有洗手澗的設備,卻沒有簡單的電動洗窗設備 ! 筆者也發現兩部遊覽車的司機經常以對話機在交談,有的是有關交通情況的公事,有的是家常「畫仙」的私事,筆者都能聽得很清楚。雖然有的聽起來很有趣甚至很滑稽,因為覺得不好意思衝進他們的談話空間,所以只好乖乖地坐著扮演「囹仔人有耳嘸嘴」的角色。俗語說「隔行如隔山」。的確每行都有他們特有的術語,風俗,習慣和笑料 !

一次中餐時筆者偶然與陳教授鄰座,不過他遲來了幾分鐘。陳教授在用餐之前把眼精閉起來達十秒鐘左右。 因為筆者本身是基督教徒,飯前有閉眼謝飯的習慣,所以就在私底下問陳教授是不是「同路人」。他答曰 : 「非也」,不過解釋說他的默禱是對大地表示感恩之意。真是別有一番與眾不同的心思 ! 他在霧社告別我們的時候,也以下面富有哲學思維的贈言把我們送上車 : 「用世界上最大的望遠鏡去看也看不到上帝,用最精密的顯微鏡去看也看不到靈魂。但是,只要有愛心,什麼也看得到 ! 」。這也讓筆者聯想到羅榮光牧師常常引用大文豪托爾斯泰的一句名言 : 「有上帝的地方就有愛 ; 有愛的地方就有上帝」。

這次有機會參加台灣生態之旅,筆者要向所有靜宜生態研究所以及全美會的協辦人員加上郭芝苑先生與全部音樂會的演出者致深深的謝意。最後讓我在這裡偷偷地事先告訴諸位一件好消息 : 筆者在靜宜大學時親耳聽到陳教授口頭答應邱義昌會長的邀請,在不久的將來他會到北美洲來做巡迴演講。我們可以拭目等待他的光臨 ! 有興趣知道更多有關台灣生態的讀者可以現在就上底下兩個網站 : www.pu.edu.tw/~ecology 和 www.alishan.net.tw/taiwan

( 原載太平洋時報 5/23 , 30; 6/6 , 13 , 20/2002 版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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