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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博士的空中古典音樂教室

卡爾哈斯博士 (Dr. Karl Haas) 是當代把古典音樂介紹給大眾的音樂大師。他曾經是一位相當有成就的鋼琴演奏家,一九五○年代他開始在古典音樂電台主持音樂欣賞節目,週一到週五每日一小時,星期六又把前五天播出的節目之中選擇最精彩的一個重播一次。筆者不但在本居地能聽到這項節目,而且在旅遊好幾個美國大城市的時候也聽到了這個節目的播出。更有甚者,根據可靠來源,世界有不少國家也在播放這個節目。 因此可說這是一項發源在美國而向全界播出的一個欣賞古典音樂的有名節目。 筆者所住的水牛城從 1977 年成立一家古典音樂電台的當初就開始播放這個節目一直持續到今天。「註 1 」

這些年來筆者雖然有機會聆聽哈斯博士的節目,可是因為此地的播出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到中午正,也就是在辦工的時段裡播出,所以也很難有機會放下一切而專心去欣賞和聆聽哈斯博士的講解。 好在這幾年來筆者已經服滿了上班族的「刑期」而終於能夠過著兩袖清風,青菜豆腐湯的生活。於是乎就訂下了作息表,每天按時坐下來聆聽而且也做些簡要的筆記。 就這樣子幾年下來之後也獲得不少心得。 底下就以外行人的身份提供一些心得來與喜愛古典音樂的讀者分享,希望對還沒聽過哈斯博士的人會引起興趣,對已熟悉這個節目的人也希望會有些微收獲。

哈斯博士這節音樂課的名稱是 Adventures in Good Music. 他每天講解一個「課題」,題材內容是從不同作曲家裡選取六位左右,每位作曲家的一樣作品來為當天的課題做闡述。這些課題都是哈斯博士自己取名的,而且都是平易近人而且富有幽默感,因此也比較容易記得住。雖然課題的內容很廣泛,卻沒有特定組織也不依循任何進度,倒是每天端出一道令人驚喜的希餚,日復一日,週復一週,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可說包羅萬象,琳琅滿目。 正因為課題不依循特定課程,所以聽者可以隨時加入聽眾的行列而不會覺得脫了節而若有所失。 這四五年來筆者已經收集了七百多個不同的課題,在感嘆哈斯的博學之餘,在無聊時只要拿出這份名單來過目就會覺得很有意思,也很快就能打消鬱卒之情。哈斯博士之所以能構想出這麼多不同的課題顯然是因為他對古典音樂造詣的高深已達滾瓜爛熟,登峰造極的境界,而且他也必定擁有一間資料非常豐富的音樂圖書館。也只有這樣才能在諸多不同的樂曲之間洞察並歸納出其間的同工之妙景。底下就舉其中十個課題為例 : 1 , All in the Family; 2, Ask, and You Shall Learn; 3, Am I Too Loud?; 4, An Offbeat Story; 5, Stop, Look, and Listen; 6, Spice of Life, 7, Can Instruments Sing?; 8, Dedicated to the One I Love; 9, Color Scheme; 10, Fascinated Rhythms 等等,真是多不勝枚舉 ! 「註 2 」

哈斯博士講課慢條斯理但井井有序,所以你不但不會覺得跟不上而且有足夠的時間讓你去細嚼吟味。 他的聲音也和靄悅耳,而且聽起來就好像他就是跟你一個人在談話似的親切和專注。他深入淺出而且幽默的講解,在聆聽了六曲左右的不同作品之後,大都能讓人有所了解與領悟,而且在不知不覺之間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除了介紹這些作品的內容之外,他也慎重其事地參進了這些作曲家,演奏家和樂團的簡要生平和一些軼事,因此就平添了整個課程的聲色和旨趣。如果遇到難聽懂的作曲家的姓名時,他也不厭其煩地把字母一個個地拼出來。更有甚者,他所播放的唱片,錄音帶或者是光碟片都已事先經過他自己細心的鑑賞之後才選取的,主要的是要看那個作品是否達到他所認定的水平為準。所以他通常都會提起演奏家,指揮家,樂團的名子以及演出的年代。在萬不得已而需要取用未達水準的作品時,他就簡單做個說明而省略演奏家或演奏樂團的名子,可見他對自己本行的敬業態度是何等的嚴謹和脫俗。

哈斯博士的鋼琴演奏生涯雖然很長,自己的實況錄音存檔也必定很多,可是他從來就不使用他自己的錄音為教材,除了自己彈一段貝多芬的悲愴奏鳴曲的第二樂章來開始每天的節目之外,頂多三不五時在課堂上彈幾小節音符做為示範而已。這也再次讓我們看見他一貫秉持的嚴謹但謙虛的教學態度,著實令人敬佩之至。 他曾在 1984 年寫了一本有關音樂欣賞的書,「 Inside Music: How to Understand, Listen to, and Enjoy Good Music 」,但在講課時也從不自吹自擂,也不曾叫聽眾要去看這本書。

介紹的作品包括很多種類,諸如交響樂,協奏曲,奏鳴曲,獨奏曲,室內樂,爵士樂,民族音樂,軍樂,聲樂等等。 在協奏曲,奏鳴曲和獨奏曲裡面又可分成不同的主奏樂器音樂 ; 聲樂裡也包括合聲,混聲,獨唱,聖樂,歌劇,兒童音樂,大眾音樂等等不一而足。 涉及的歷史包括中古世紀歐洲寺院的單調歌頌到當前的各種新式音樂 ; 探討的空間廣及五洲七海,可說只欠太空和海底音樂而已 ! 雖然在樂理方面的課題不算多,三不五時哈斯也會談到這些問題,例如節奏,和聲 對位等等。有時他也以整個小時來介紹一種樂器。此外,他也時而介紹音樂家如何從美術,建築,文學,宗教等領域得到靈感而後寫出動人肺腑的作品來。比如說有不少人曾以莎士比亞的戲劇為題而作曲的,特別以「羅蜜歐和朱麗葉」為最。

每逢各種各樣的佳日節慶哈斯博士也會很用心地去尋找有關的音樂來供應聽眾的需要或嗜好。其範圍包括本國的 ( 如金恩博士的生日 ) ,外國的 ( 如法國國慶 ) 和世界性的 ( 如聖誕節 ) 等等不一而足。此外,他也把一些較有名的音樂家的生日牢記在心,一到這些良辰吉日他就把整個小時播放這位音樂家的作品來和聽眾一起紀念和讚頌,真是饒富人間情味。

有時候哈斯也以整個小時來介紹單獨一位作曲家的作品或者一位演奏家的演奏。據我的統計,單單介紹莫札特就用去了十個課程,其他如貝多芬和修伯特的作品也各佔去了三個課程。此外他也每月一次以「神祕的作曲家」的課題播放一位音樂家的六七項作品,讓聽眾作邊聽邊猜的遊戲,到最後一刻他才宣佈這位作曲家的名子。此外,有的課題是在聽了一個大家比較熟悉的曲子之後就讓聽眾猜該作品的作者和曲名,然後讓聽者自己評分。

如前所述,這幾年來我已經養成了邊聽講解邊做筆記的習慣,四五年下來之後發現有些日子的節目是重複的,也就是說那天的課題和所選取的音樂都曾經在三四年前的某日播放過了。然而這不但無傷大雅,反而供給了一個溫故而知新的機會,同時也可以補充上次所做的筆記或有漏遺之處,更不用說有再次聆聽幽美悅耳的音樂之良辰 ! 也因為如此我才領悟到為什麼每天的節目哈斯博士都以「各位好 Hello everyone! 」為開場白但從不提起「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的理由。這種經驗也讓我再次体會到藝術是屬於「美」的領域而科學是屬於「真」的領域 ; 此一是感情方面的創作而彼一是智識方面的追求 ; 一方力求完美雋永,另方則永遠推陳佈新。因此之故,藝術作品也能夠讓人百聽 ( 或百看 ) 而不厭,而且可以代代相傳,繼而累積成藝術文化的寶藏。

此外,有課題重複但內容不重複的情形,比如說「協奏曲的故事」就佔去了十幾課,「奏鳴曲的故事」亦然。 但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底下六種課題重複但內容不重複的課名 : 1, Air Lift ( 能振奮聽者心靈的音樂 ); 2, Classical Combo ( 較未被人所知的管弦樂 ); 3, Rare and Well Done ( 古老但幽美的作品 ); 4, Periodically Speaking ( 介紹不同時代的音樂以及與其他藝術領域的關係 ); 5, Romantic Piano ( 浪漫派的鋼琴音樂 ); On Line America( 專門介紹美國的作曲家 ) 。

所謂每天選播六條左右的樂曲通常只是播放每一作品裡面的一個樂章而已。頗耐人尋味的是有時候哈斯博士自己聽了這個樂章之後竟然情不自禁地說 : 「我欲罷不能,讓我們也把下面一個樂章聽完吧 ! 」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能恥辱皆忘而陶醉於衷心所喜愛的音樂之情景著實令人既感慨又響往。 ( 我發現這種情形通常是在聽了協奏曲的慢樂章,即第二樂章,之後繼續把第三樂章聽完 ) 。又,哈斯博士是鋼琴專家,所以對鋼琴音樂也特別喜愛,尤其是浪漫派作曲家的作品,其中尤以法國的 Debussy 最常被提起。

聆聽這個節目的另一好處就是你不但不用自己花錢去購買一大堆唱片,錄音帶或光碟之類,而且可以靜坐甚且安臥在家就能聽到市場上買不到的音樂,因此也讓你能夠接觸到世界上各個角落和各個時層的音樂,聽到很多被人遺忘或者名不見經傳的作曲家的作品,使你驚喜如同幼童,快樂若逢新知,同時也會讓你飄然似神仙呢 !

以上便是筆者對哈斯博士的音樂節目的感言,在此做野人獻曝呈獻給讀者。說真的,筆者把這個音樂節目看成他每天所需的一碗「真好味」心靈雞湯,喝了就覺撥雲見日精神抖擻。因些也就本著一片好心進一步向大家「吃好鬥相報」啦 ! 筆者曾想如果台灣能有這個節目該多好,因此就通過本地的電台代轉一封信給哈斯博士詢求此事,可惜都未能得到回信。 我在想,如果在台灣的古典音樂電台能直接與哈斯博士聯絡的話,可能會比較有希望。本節目的發源地是俄亥俄州的克理夫蘭市。

「註 1 」 : 本文在脫稿之後才獲悉哈斯博士已在今年二月六日與世長辭,享年九十一歲。本想撰此文來歌頌這位國寶級的音樂大師,如今只能聊以緬懷一代名人的千古。可幸他的節目必將遺世益人萬代 !

「註 2 」 : 這些七百多個課題已依英文字母的順序歸類成一檔案。有興趣的讀者可經電郵向筆者索取, Tunjen2004@yahoo.com . 在 Subject 一行請寫「哈斯音樂節目」或 ”The Haas music program” 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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