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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驚死,愛錢,惜面子」 ?

這句話是日治時代日本人給台灣人所下的蔑語。不少台灣人曾經對號入座,照單全收過。對此筆者深不以為然,當然也不會苟同。

對這句話最有力的反駁就是加以反問 : 「哪一個民族是不怕死,不愛錢,不愛面子的」 ? 是日本人嗎 ? 我們從來沒聽說過。且看他們切腹自盡的傳統吧,其實真正切腹者在人口比例上卻是少之又少。二次大戰末期雖然出現了所謂「特攻隊」,其人數也微不足道。再說台灣人長期被統治的歷史是「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而日本治台初期都是武官在擔任總督,為的是要鎮壓「不怕死」的台灣人的,不是嗎 ? 至於說「不愛錢」嘛,那麼為什麼日本人的薪水都比同職位的台灣人高出很多 ? 又他們為何要無理侵佔台灣人的上好土地及其他資產 ? 至於惜面子的代誌,日本人最講究禮貌,所以他們哪裡會不愛面子 ? 又,他們當面辱罵人家為「清國奴」,然後又說被罵者愛面子,這蚩不是在傷口上撒鹽巴 ?

其實凡是生物都會珍惜生命,尤其是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如果珍惜生命是「驚死」的話,那麼大家都一樣「驚死」吧。錢是人類用來延續生命的必需品,沒有錢就活不了。所以如果為了愛生命而不得不愛錢的話,有誰能說風涼話 ? 又窮家戶因為金錢得來不易就更加「珍惜」它而已,哪能說是「愛錢」呢 ? 每個社群都有其內部的行為準則,羞恥之心因而萌生。愛面子只是想當然爾。

說穿了,日本人這些語詞是典型的殖民者對被殖民者的歧視用語,絕對沒有任何科學根據或統計數字的佐証。我們絕對不必把它放在心裡,而且事已隔 60 年,早就應該讓它走進歷史了。但在這裡要順便提醒大家的是近二,三十年來台灣也引進了不少外勞,他 ( 她 ) 們的社會地位自然比一般人來得低落,也可以說今日的台灣人和這些外勞的不同等關係和昔日的日本人與台灣人的不同等關係很相似。根據一位作者林逵思的文章,「台灣女性與菲律賓女傭 --- 從一則小新聞說起」,這些女傭的雇主以及人蛇竟然把她們說成「髒,懶,無知,貪婪又不守紀律,要不像豬,牛,狗一般地管理,根本叫不動」 ( 婦女論壇, 12/5/1998) 。如果把這些語詞拿來和「怕死,愛錢,愛面子」比較的話,日本人還算「有良心」的呢 ! 足見歧視他人的話語是多如羊毛,一塊錢可以買一打,而且買一送十。

話又得說回來,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民族或個人,台灣人自不例外。我們只要翻開名作家李喬的書「台灣人的醜陋面」就可以看到我們自己的諸多短處和缺點。這是作者根據做為台灣人的一份子,經過自我剖析和反省所得的結論,所以你我也都有一個份兒吧 ! 在此且讓李喬所舉的八個醜陋面露個面吧 : 1 ,自甘做長不大的孤兒 ; 2 ,欠缺宗教情操,信奉「賄賂一貫教」 ; 3 ,太多人做「雞棲王」 ; 4 ,有腦無漿健忘症,悲劇木偶死生由人 ; 5 ,輕輕采采,不求精緻 ; 6 ,殘酷自私,不具現代人德性 ; 7 ,行業道德淪喪,欠缺可大可久的胸襟眼光 ; 8 ,自大的福佬人,自卑的客家人,自棄的原住民。 所以,我們可以把日本人的歧視評語拋棄於腦後,可是萬萬不能忽視李喬給我們的警語。

有一樣值得安慰的是,李喬曾公開說過,在他所有的著作之中這本書給他最多的版權稅,也就是說這本書賣得最多,最暢銷。這也就表示很多台灣人有在做自我反省和檢討,讚 !

( 原載太平洋時報 8/17/2005; 自由時報美東版 8/18/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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