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糖業帝國主義

台灣在荷蘭佔據時期業一六二四至一六六二年間,已發展出以出口為導向的砂糖外銷。滿清據台(一六八三至一八九五年)後也仿荷人,但糖的外銷主導權卻操縱在西方人的手上。日人據台(一八九五年)後知台灣有天然的賦予也大加利用。
原本日本是砂糖的消費國,在一八九四年時計四百萬擔的消費量,其中八十%是仰賴進口。得到台灣後就是得到「一個救星」(竹越與三郎「台灣統治志」一九五○年 P394)。歷屆台灣總督深知糖對日本的好處,都不惜餘力發展糖業,以節省價值二千餘萬圓的巨額外匯,又可開發台灣首要產業,達成台灣財政獨立及鞏固殖民地的統治基礎,如此的一箭數鵰。
日人首先採用日人新渡戶稻造的「台灣糖業改良意見書」的意見:
1. 甘蔗苗種改良
2. 栽培法的改良
3. 水利灌溉改良
4. 將不適於稻作的田園改為種甘蔗
5. 開發適於甘蔗的荒蕪土地
6. 公權力介入製糖近代化,尤其是在土地、原料的取得。
7. 以生產過程的改進及製糖技術的提昇。要求以機械、大廠的近代化。
依據上述的意見,台灣總督府首先實施「糖業獎勵規則」並建立「臨時台灣糖務局」來執行。讓日本資本的大企業享受到資金援助、原料獲得及市場保護。來達成獨佔。
在殖民地政府的扶植下,發給日本企業的建設工廠補助金及生產補助金等各種保護政策。台灣成為投資天堂,如給予獎勵性的出資而成立「台灣製糖株式會社」資本金一百萬圓、一九○○年創立。製糖是台灣最大的工業,台灣、明治、鹽水港等六家製糖會社,即占總資本額的九十四%,總產量的九十七%。總督府就公佈了「土地收用規則」(一九○一年)、以強權力支援「製糖會社」,從台灣農民搶奪甘蔗耕地及工廠、辦事處、宿舍、交通等建設用地。同時也置定一套使會社能強制收買甘蔗的「原料採取地區」法規,使農夫成農奴。在一九○三年的糖業組合規則規定,非組合員不得經營糖業,組合成員的營業額受總督府的管制,如此使原來的糖商組織以及糖商與糖?之間的傳統的融資定貨關係遭到徹底的破壞,所有「辦仲」、「糖行」和糖出口商因而相繼淪為三井物產和增田屋商店的代理商。
因此從一九○二年第一家新式製糖廠建立於高雄橋仔頭以來、近代設備的大糖廠即如雨後春筍似的陸續出現于屏東、虎尾、北港等南部各地。
日本為獨佔台灣製糖這塊大餅,首先大力支持三井物產、增田屋商店壟斷糖業,把糖的交貨地點從安平、打狗移往產地。再把茶的集散市場從廈門移至台北,從而廢除媽振館和買辦制度,如此將原有在台灣的歐美製糖勢力及洋行完全驅逐,最後一家是英商怡和製糖在一九一一年被台灣製糖會社所併吞。再來日人再將台灣人舊有的糖?、糖間、改良糖?及其所有的蔗作田園等逐一併吞或消滅。連對日人百分之二百恭順的台灣四大家族(王雪農、陳中和、林本源、辜顯榮)所建立的新式製糖廠也不放過,在一九○七至一九二○年間都被日本大企圖併吞殆盡。其他中小型製糖廠如新興製糖、台東製糖、台南製糖、林本源製糖、帝國製糖等皆為三大財閥所併吞。到了一九三○年代,日本製糖業的三大財閥,三井系- 台灣製糖,三菱系-明治製糖、鹽水港製糖,藤山系-大日本製糖、新高製糖、東洋製糖在資本上佔台灣製糖業總資本的八七%,生產量的八三%。在到達台灣糖業的寡頭獨佔後,又共同在生產、販賣、銷售上的合作,更進一步利用在東京的糖業聯合會來操縱市場,並獲得獨佔的超高額利潤。如在糖業聯合會所進行的「限產協定」成立之後,糖價立即從每百斤二二圓漲至二五圓。(上圖為糖廠)
三大財閥因此資金更加雄厚,以所獲得的超額利潤發展關係企業,兼營土地開發、水利灌溉、鐵路運輸、海上運輸、酒精製造、紙漿製造、食品加工、製鹽、乳業、化學工業等、擴大其獨佔的經濟範圍,終于達成更為廣泛的企業壟斷。
日本統治台灣的五十年間,在總督府殖民地強權的統治及日本巨大資本的侵略之下,台灣糖業變成日本資本傾注開發的首要對象。隨著糖業一路走上興隆發達,在一九三九年期的統計如下:
1. 蔗作面積十六萬七千餘甲、佔耕地總面積的十九%
2. 蔗農十四萬六千餘戶,佔全農家戶數的三十%等于台灣總戶口十五%。
3. 新式製糖廠共有四十九座。
4. 產糖量達一百四十萬公噸,等于日本領台當初產量的五十倍。
5. 產糖總值一億九千萬圓,佔工業總生產的四十八%。
6. 砂糖輸出達二億六千萬圖,佔總輸出的四十三%
如此看來台灣糖業一枝獨秀,又授權三井物產和橫濱增田會社壟斷了台糖的輸出和貿易,日本資本幾乎獨佔了台灣製業,再依其資本成為台灣的再生產主体,並壟斷了整個台灣產業。因此帝國主義下的台灣作者矢內原忠雄稱為是「台灣糖業帝國主義」。 在世界上各殖民地受侵略的程度,從沒有像台灣這樣被侵略的如此有系統且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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