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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椎 : 普悠瑪號上的一個查某人

[原著]

[王健椎]於2020-01-27 04:01:14上傳[]

 

台灣2020大選前兩天的清晨,臨時決定到宜蘭一遊,主要目的地是火車站附近,曾經轟動一時的“幾米公園“。我們家三人,加上太太的三姊,四個人搭計程車,抵達台北火車站,趕上八點多往花蓮的“普悠瑪”號,台鐵的觀光火車。在月台等車時,遇到兩個旅行團,導遊拿著小旗子,招呼他們的團員,從說話的口音,知道他們來自韓國。看到這麼多的韓國人,想起台北市祖師廟側門對面,以俗擱大碗出名,店名叫三味的日本料理,在營業時間,餐廳門前,常有大堆的人群,其中也是很多韓國人,處處韓國人,心底忽然有點毛毛的,擔心萬一後天的選舉,也選出一個名字有“韓國”的人當總統,民主自由的台灣,以後怎麼辦,老天有眼,台灣人有智慧,真佳在。上車後找到座位,四個座位中間,有一張桌子,一邊兩人,可以面對面聊天,有氣氛,高情調,很不錯;拿出背包內的柑橘和雜糧,邊聊天邊享受車窗外的風景,開始宜蘭一日遊。“台北處處韓國人,心底擔心大選情,總統韓國怎麼行,老天有眼也精明”。

稍微看了一下,整個車箱,大部分是韓國人,可能旅行太累,他們坐下沒多久,就開始呼呼大睡,那些韓國女士,和住美國的一樣,個個濃妝艷抹,坐在走道另一邊的那位,睡得嘴巴大開,朱紅的嘴唇,看來有點誇張。但是,更誇張的,不是我眼睛看到的,而是耳朵聽到的,不是韓國話,而是左後方的台灣國語。火車剛出站,就聽到一個查某人,用台灣國語在說話,很大聲,回頭瞄了一下,她也是在四人一組的座位,在向坐她對面的人,表達她的看法,表情加手勢,唱作俱佳。綜合一下要點,她住美國西雅圖,因為這次的總統大選,對台灣前途的影響很大,她不能袖手旁觀,所以專程回來投票,她的姪子,微軟公司的軟體工程師,超愛台灣,也一起回來。從口音聽來,確定她是台灣人,但是談話的內容和觀點,卻像來自中國的統戰人士,也百分之百符合國民黨的理念,讚中國的富強,支持國民黨的候選人。“濃妝艷抹坐車上,朱紅嘴唇很誇張,那個台灣查某人,危言惑眾更荒唐”。

從台北到宜蘭,一個小時左右的行程中,那查某人的聲音,一直沒有間斷,坐她面前的那兩個聽眾,偶爾問些問題,但基本上都沒有發聲。我聽那麼長的國民黨觀點,很久一段時間,沒有這樣的經驗,很不習慣,很不順耳,當然也不爽,有數次,都想走過去,和她分享較正面的看法,但是太太和兒子,叫我要忍耐。除此之外,不知道她談話的對象,是認識的親戚朋友,或是初相逢的陌生人,如果冒然切入,可能被認為是無禮挑舋,由於這些考量,一路忍了下來。整個路程中,盡量找話題和家人聊天,欣賞車箱內的景象外,車箱外的海岸林木,也相當的迷人,尤其基隆外海的龜山島,更是一個熟悉的指標。縱然如此,那查某人的噪音,仍然不絕於耳,有被折磨的感覺。車子到宜蘭時,站起來準備下車,看到那聽眾也要下車,那個查某人,把握最後機會,叮嚀她的兩位聽眾,“妳們不會讓我失望吧?記得把票投給韓國瑜”,那兩位聽眾默默的微笑。“沿途聚精又費神,最後不忘再叮嚀,聽眾默默沒反應,微笑表示妙心情”。

看到那兩位聽眾要下車,那個查某人還在座位,原來她們都不認識,想起那查某人的熱情,對國民黨候選人的支持,以及那些荒腔走調的言論,愈想愈不對勁,因為不知道在台灣,有多少類似的台灣人,在散播中國觀點,在幫國民黨拉票,如果到處都是,那大選的後果,可能不堪設想。跟在那兩位聽眾的後方,走下火車要出月台時,趕到她們身旁,向她們說,“我嘛是美國返來,塔度啊那個查某人,攏是黑白講,麥伙伊騙去”,“伊愛講就伙伊講,阮嘛甘啦在聽,無欲和伊辯”。“真好,照恁該己的意思去投票就好”。這兩位婦女,對台灣的總統大選,和那個查某人,顯然有不同的觀點,但是漫長的路途中,她們靜靜地聽,偶爾問個問題,沒有任何反駁,更沒有要那查某人閉嘴,讓我深深感覺到,台灣人的民主素養,真的是超乎想像,令人敬佩。“觀點不同不反駁,也不嫌她太囉嗦,一路靜聽心寬闊,民主素養養樂多”。

出宜蘭火車站,先上廁所舒壓,要忘卻那個查某人,但是有點難,不只是她的論點,最難受的,她明明是台灣人,偏偏用台灣國語在論述,在當中國的傳聲筒。過去十多年來,幾乎每年回台灣,平時也看台灣的網路媒體,但是回到台灣,和人聊天時,偶爾又有脫節感。這次在花壇聚餐時,好菜上桌後,聽到了“不錯吃”,以為是聽錯,但是好多次,在不同場合,都聽到同樣的,心底下,不太信任下港人的台灣國語,也沒有追問,但是後來在台北,又聽到了“不錯吃”,怎麼台北人也這樣說,實在忍不住,問是否有聽錯,“沒有,是不錯吃”,原來“不錯吃”就是台灣話的“未歹唊”,真是的,習慣傳統台灣話,言行傳統的台灣人,聽到這樣的話,有何感想呢?免煩惱,就當作台灣新語言吧。對了,下次回台灣,如果聊天時,有人說你是“住海邊”,記得,那是委婉的告訴你,你“管真濟”,管太多了。走到宜蘭火車站的廁所,解開褲子的鈕扣,開始舒壓,抬頭一看,有個高雅的四句,“一地一公廁,來者皆是客,對準不亂射,清潔又快樂”,宜蘭一日遊,從此開始。“世說新語不錯吃,台北下港都流行,被說家住海邊時,轉個話題找出路”。

台灣國語不錯吃
毋是台語倒退擼
客氣問你住海邊
緊換話題閃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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