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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來台灣人美國奮鬥史系列-巫本添在NY

巫本添

[ 台灣海外網 ]於2020-10-04 03:10:10上傳[]

 







道上江湖羅中郎
9/13/2020 巫本添的散文




道上江湖羅中郎


1976年九月紐約大學電影電視製作研究所開學的第一天,我在研究所的佈告欄上看到一張華文字條,只簡單寫了幾句説華人電視公司請製作助理,附上公司電話,也沒有其他說明。

當天下午到了曼哈頓唐人街東百老匯22號,走上那搖晃的木樓梯到了三樓,後來我才知道,我去的地方是1976年已經超過一百年的五層樓的住商兩用的歷史古蹟。吱吱作響的大鐡門一開,迎接我的就是羅中郎本人。他身高矮但不顯得瘦,有點壯有點悍。方臉大耳,眼神顯示他的老練世故,我走在他身旁後右方,嘿嘿乾笑的他是很客氣的請我坐下來,他沒有問我任何問題,只確認我是NYU 電影電視製作研究所的學生,看了我的學生証,也問了台灣那間大學那個系,他說輔大英文系那英語上得了場面。後來我才知道他的英語是上不了台的,他説要馬上上陣。叫我抬三角架和Video 攝影機下樓,先吃飯再到社區聚會現場錄影。我就這樣上工了。後來我才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助理,他整個公司只有他一個人,偶爾他的女兒會出現幫他。

跟隨羅中郎工作一般都是星期五晚上開始,星期曰下午結束。因為唐人街社區活動一般都是在週末,我的酬勞只是和他一起吃飯他付錢。1976年2月12日世界日報已在紐約曼哈頓的唐人街窝克街(Walker Street 47 號)創立,由馬克老(馬克任)當社長兼總主筆及總編輯,李厚維任經理,羅大任是編譯,羅大任也在羅中郎的錄影室報導社區新聞,我也因此認識了羅大任及世界日報的馬克任前輩,羅中朗的錄影室相當陽春,比我上課的電視實習錄影室實在差得太遠了。而且沒有燈光概念,我是跟當時世界第一線的專業攝影指導學的,所以我堅持改良,羅中郎不願花錢。但是他的運氣來了,我就在同一時候在學校佈告欄上,看到美國國務院給學校的公告,上面説有南美某國家因為政變,美國把當地的美資電視台錄影棚設備運回到紐約曼哈頓港口,希望給紐約港口附近的三個州社區少數民族電視台使用,我即刻填了表格請羅中郎總經理
簽名,但是另外還有一欄是製作經理
也要簽名,而且要有學歷背景,羅中郎也不得不讓我也簽了名。成功不花一毛錢把價值幾十萬美元的器材搬回到唐人街東百老匯22號三樓。羅中郎對外宣稱由他找我共同投資擴充設備,並且說我在台灣是台灣本省人富家子弟,名門之後。一夜之間海外電視公司攝影棚參觀的人都是華人街有頭有臉的人。搞宣傳羅牛郎和我都有一套,只是他吹牛不打草稿,我一天到晚替他善後打圓場。海外電視台終於把羅大任放上社區活動現場錄影,為了面子我把NYU 的白人同學拉到現場幫忙打燈攝影,我當上導播,羅中郎終於能夠像樣地穿得體面一點,坐到貴賓席上笑嘻嘻地借機和名媛拉關係。



後來我才知道羅中郎的老爸是國民政府時代廣東省主席羅卓英上將,羅大任的父親是羅列將軍,是老蔣退到台灣的子弟兵。羅大任曾經是台視新聞主播。二羅都是國民黨的世家子弟。



羅中郎也找來退休的李麗華來錄影,李麗華是邵氏大明星,一眼就看出羅中郎在玩什麼把戲,她對我説小巫啊,要向羅中郎拿些酬勞,你太辛苦了。我永遠記得李麗華當時的表情,她真的有一顆美麗善良的心,後來她離開塵世,我也內心祝福她終於解脫人世間的是是非非。



羅中郎也搭上了靳羽茜,靳小姐父親是香港名畫家,自己一個人住在曼哈頓上東城的東河邊的高級合作公寓,我和靳小姐變成好朋友(非男朋友), 羅中郎很吃味,曾經要我不要擋他的情色路,我向羅中郎説不要浪費時間和金錢,連裙邊也沾不上的。我也向羅中郎說我和靳小姐只是談得來的好朋友,而且都是用英語交談,我英語好,健談,和靳小姐很投緣。靳小姐混跡紐約曼哈頓上東城上流社會見多識廣,閲人多矣。羅中郎不聽我的忠言逆耳,浪費身上有限的資金,連第一壘都上不了。



羅中郎在1977 年的十月時,曼哈頓着名華商應行久先生請他去拍位於紐約上州的佛教大乘寺的介紹影片時,他認為應先生給的錢太少,他不願意去,認為應先生花大錢建大乘寺,卻想要他去做義工,但應行久何許人也,他不能也不可能拒絕應先生。因此就由我去了。我請了學校的另一個攝影老師當掌機,我們用的是16 厘米的柯達膠卷(現在已脃版了,Digital 時代改變一切)帶了三腳架用我老師的車去紐約上州的大乘寺。


當然拍攝到了中午,就在大乘寺吃素食,我老師東歐捷克人,說第一次吃素食,如此多樣,大開眼界。席中董浩雲帶著性感女星胡錦( 電影八國聯軍的賽金花,演慈禧太后的李麗華並不在場)。董浩雲香港富豪典型風釆用英語和我及我的老師交談,他很驚訝台灣來的大學生居然英文出口成章,對我另眼相看,在曼哈頓華爾街董先生也開了一家港資銀行,他告訴我銀行經理名字 ,希望我和他的人連絡,這樣地羅中郎就和董浩雲失之交臂,以羅中郎的個性,恐怕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因為羅中郎的目標一定對準胡錦,而且可能會失態。胡錦那時由董先生帶來紐約到應行久的大乘寺吃素,香港富豪出國帶香港當紅女星也顯示了身份和面子。



回到紐約市唐人街我並没有告訴羅中郎董浩雲和胡錦在場。這次拍攝董先生説不能讓我貼錢,當場問我的老師要多少錢,只有一個條件胡錦要入鏡。真的有他的一套,捧女明星就是這樣隨時給她上鏡的機會。外傳八國聯軍由董浩雲出資捧胡錦,我認為的確如此,八國聯軍1976年1月29日上映,1977 年九月,董先生和胡錦仍然在一起到紐約上州大乘寺吃素,做應先生的貴賓。但是胡錦退出影壇後,到台灣結婚定居,胡錦終於在美麗的寶島有了歸宿。真的祝福她。

羅中郎在Catherine Street 和東百𣾀轉角的空地上另外有停車場的生意,就是現在面對東百滙有兩家店面寬的國泰銀行,而現在二樓是騏驎金閣中餐舘,如今是一棟辦公大樓,地址是16-18 號東百老匯。1970年代是個長方型的空地,東百老滙這頭是長方形空地的短邊,1977 年車子在東百老匯短邊進出,因為東百老滙是雙線道。

在1977年的中秋佳節的凌晨,因為我前一晚星期一晚上就睡在凱薩林街五號樓上羅中郎的公寓內,因為星期一晩上趕着剪接video至半夜。1977年九月二十七日一早我去買了兩份咖啡和麵包,和羅中郎約在停車場的收費小亭房見面吃早餐,我們兩人都有非常早起的習慣,而且也有晚睡的怪毛病。也愛吃宵夜。生活方式非常合得來。收費小亭房有道鐵門,小亭房也是用鐵皮包住,

小亭房內只有兩張酒吧式的高椅,我就坐在開著的門邊,突然我發現從東百滙街頭有一個身穿傳統淡色風衣,頭上戴著英國紳士帽高瘦的人很從容快步往,這個收費小亭屋過來。一剎那間我把鐵門關上把羅中郎推倒在地上,外面槍聲左右掃射,我們面對門外臥倒在地上,羅中郎擁有合法隨身手槍,他已經拔出手槍,我叫他不要射,保持靜態侵敵,他同意了。暗殺阻擊殺手並沒有走近,槍聲已停,從窗口望出去,無影無蹤,收費小亭背後靠牆,左邊也靠牆,另外兩邊各有窗戶。我很小心的開門查看,他握著手槍在門的另一端把風,四處無人,靜得肅殺氣氛環繞四周。我們回到原位繼續吃早餐,羅中郎和我沒有說話,我也沒有問他原因。現在事隔43年,羅中郎也已不幸在大陸因江湖過節,受傷回紐約市在幾年前走了。這段往事,他和我之間在發生後,從來不談,雙方若無其事。

羅中郎所住的公寓就是停車場的後面建築,進出上樓就在凱薩林5號單一出口,羅中郎住在三樓不是面對街道,窗戶朝後看出去有一條夾道,是隔壁兩個建築物之間的類似防火巷空間。1977 年11月入冬之時,有天深夜下一層樓梯間有人大聲用英文叫喊開門,羅中郎叫我從窗戶先走。他説警察即將破門而入進去賭檔。我叫羅中郎一起走,他回答我說他是五分局輔警,即使警察逐間檢查,他也不會有事。還好在台灣軍中受過嚴格訓練,一下子我就從靠近東百老滙的另一夾道閃人,走回格林威治村住所。當年警察到公寓查賭檔,是每層每家看過一遍才會離開,法院拿的搜索令是整棟大樓。風聲鶴唳,傾巢而出。

羅中郎是唐人街某社團的會員,在唐人街立足做生意,當年是必要的, 現在我就不清楚了,社團不只一個,皆各有競爭。1978 年初我當過一個非常重要的兩個緊臨社區(小義大利區和唐人街)的談判翻譯。奠定彼此利益交換的基本結構。當年我對唐人街社區只有奉獻所學,沒有拿過任何酬勞。

1978 年美國笫39 任總統卡特就任後的第二年秋天,美國國務院書面通知羅中郎的海外電視公司點名要我到華府國務院去面談一個企劃案,沒有寫明內容,羅中郎神色凝重,問我為什麼沒有點名要他去,我用推理能力告訴他,去年1977 向國務院拿在紐約市港口的電視設備就是由我掛名去申請的,那天我們有很大的爭執,他收回我的那一套鑰匙,並且連信箱都不讓我開,因為他很生氣那封信是寫給我,而我本來一向是開信者, 本來我就是無所不做,無所不包。當天離開東百老匯那棟樓,我就下定決心最多1979年年初,我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學期就不幹了。

羅中郎沒有叫我馬上走人,就是要知道我去國務院面談的結果。最後我終於到了華府。我在國務院拒絕立刻填表簽名,每項問題我都要求先討論,一開始我就表明我會離開海外電視公司,找我面談的官員笑了出來,説我可以另外開一家華人社區的節目製作公司,我説這樣做,我就不可能在唐人街有立足的機會。他說可以在SoHo的Loft. 我所有的問題他都有答案,他知道我所有的過去和現在的一切,可能比我知道我自己的還要更清楚,他透露是國家的政策,頭期款的預算是五百萬。給我一個星期考慮做決定,國務院想要1978年的10 月底定案。而且準備工作在1978 年年底前一定要就緒,然後國務院會擇日公佈。

我回到紐約市後,羅中郎要我到東百老匯22號三樓向他做報告。事實上我到國務院去面談的消息,我人在華府時已經在唐人街社區傳了出去,各路英雄好漢都在找我,當年社區電視節目都是在曼哈頓有線電視台(Manhattan Cable TV ) 買時段播出。程序非常簡單,只要有錢有人才就能搞定。

我沒有去應羅中郎的約。Eddy 相當為難,在格林威治村西十街六大道旁我的住處外邊守住進口,整整一天,將近午夜時,我叫了一個老外同學約他,立刻走到對面教堂後面的希臘餐廳見面,這家餐館二十四小時營業,老闆是希臘人,非常投緣,我請他佈局保護我的安全。還好Eddy 沒有帶槍在身上,至於他的車內有無武器,也就不必探討。我叫Eddy 傳話給羅中郎,我不會再回去替他做事,我也不會拿國務院的錢去和他打對台。我向Eddy 説:我進了你的車就出不來了。更不要説進入羅中郎的地方。等着我的會是賣身契。Eddy 很有風度很有格調,擁抱説再見時在我耳旁說一些叮嚀的話。我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儀式。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Eddy。

同年1978 年12 月16 日凌晨,熟睡中的蔣經國總統被叫醒,美國駐華大使(後成駐台)安克走(Leonard S. Unger)緊急求見,向其宣讀了美國總統卡特(Jimmy Carter )的信函。短短七小時役,美國政府在未經國會同意下,無預警地宣布自1979 年一月一日起,與中華民國斷交,同時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

到今天我仍然懷疑我是不是當時政局變動中被安排的籌碼?我很慶幸我做的決定,不然今天的我可能是我不想變成的我。

1979 年3 月29 日我正式在格林威治村NYU 法學院轉角開了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店,以零資金,借錢度日,因緣際會開始了我的經商生涯。

1979 年3 月29 日,不顧北京強烈反對,美國國會兩院以壓倒性票數通過了18項條文的台灣關係法( Taiwan Relations Act)。

1979 年4 月10 日卡特正式簽署完成立法。
同一天我遇到貴人,是個供應商以寄賣方式,不必先付款的方式幫助我,事業馬上起飛。
而和羅中郎在1978 年10月初我走出他的三樓,走出我衷愛的一手打造成的攝影棚之後,我就沒有再和羅中郎見過面。在華府回來之後,我更不能去。而曼哈頓唐人街的是是非非,已經是毫無價值去留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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