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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 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 (1-21)-巫本添

巫本添

[台灣海外網]於2021-04-12 06:04:04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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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二十一):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12/2021

1994 年對我來說是個44(臺語發音),的確是多事之年,紐約市的中領舘來拜訪我的兩個代表,非常客氣,巫先生長,巫先生短,態度更是對我尊敬之極。我請他和她兩人到隔壁希臘餐廳去喝咖啡,並吃些甜點,重點是這兩人有任務在身,想問我在那晚為什麼匆匆離開上海希爾頓飯店? 而且聽說我可能出了什麼事,説謝導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又説本來柴大使在北京也安排了重要宴會,要介紹我見一些領導。

是的,北京宴請本有安排,我沒有去,也沒有通知安排的助理,是極度不對,我當場向這兩位特使要求,請代為轉達我的歉意。這兩位特使所説的上海謝導的問候及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我相信有如此要求,這是謝晉的間接傳話。

我和謝晉有另外交換訊息的方法,兩位特使替謝導代為問侯,問我到底發生什麼事,表示謝晉已被組織問訊。
而北京會如此關心,也是有原因的。

話說回去,1990年北京外交單位成立了一個1997 年( 香港人所謂97 大限)香港交接研究小組,其中有一位到曼哈頓的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去當交換學者,此人到了紐約的第二天就來找我幫忙,他的任務是在找一百年前大英帝國,和清朝簽訂的香港百年租約的原始文件和相關資料。他在北京就被組織安排來找我,請我幫忙解讀十九世紀的英文原始文件。

我那時的想法是97 大限是一個無法挽回的歷史事實,而且勢在必行。對台灣的中華民國也不可能造成任何直接的傷害,本來中華民國就是戰敗國,英國承認了北京,當然是北京直接找英國談判。北京派博士學者來找我幫忙,是太抬舉我了。1994 年此人已經回去北京,步步高升,位居要職,到現在,仍然是好朋友。

而這一切的一切,仍然源於1989 年春天我第一次赴大陸,應謝晉之邀而去。並且和大使不約而同,不期而遇坐在民航頭等艙內,兩人單獨的二十小時的交流。

我主動向兩位特使提出我和大使的交往經過,以及北京的博士交換學者,我曾幫過,我知道那位學者在紐約時,每星期都要到中領舘裏面辦事。
女特使快速接話:巫先生是重要人物,我們是來幫忙巫先生的。

原來希爾頓飯店的那位櫃檯和警衞(公安),層層往上報(可能到早上才報上去,或當晚報上去,接到通知的人沒有馬上處理,否則我會上不了飛機),北京要求調查原因。才會有這兩個特使的出現。

我向兩位特使説,我的錢不知在那裹弄丟了,所以才去向櫃檯用信用卡刷卡拿人民幣。並且我在紐約真的有事,非得趕忙回來處理,否則後果不堪想像。兩位特使百般無奈地表示會繼續聯絡,而且留下電話號碼。我歡迎她和他,晚間來找我,我請客,到對面酒吧喝酒,聽流行歌曲。我説到了Bleecker Street, 不過過這裡的夜生活,太可惜了。

我匆匆離開上海這個事件,對謝晉當然有影響,到今天我仍然感到非常內疚。還好,謝晉在1997 拍了組織授意的「鴉片戰爭」,是97 重要的歷史背景記憶,是組織的主權大片。

謝晉總算在1991 年「清涼寺的鐘聲」之後,撐過六年的空檔期,藉1997 的「鴉片戰爭」回到世界影壇,是文革十年空檔期後,藝術生涯最重大的打擊,六年沒有作品,對一個已經站在十幾億人口的舞台上的藝術家而言,
真是情何以堪!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交上我這個惡友。

而謝晉從來沒有向我抱怨過,仍然透過他兒子謝衍和我繼續聯絡,謝衍也從來不提我在上海落跑的事件,在他們父子兩人的眼中,小巫是個失落的才子,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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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二十):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11/2021

老大把劍放了下來,我告訴他,我有三千塊美金現金,百元鈔票,我從桌上的錢包拿了出來,擺在桌上。他説:巫兄,穿上衣服吧。他沒有查看我的衣服,我想我在脫衣服的時候,他是看在眼裏的。我在穿,他在看,他説:你們台灣人,我見識多了,不是哀求下跪,痛哭流涕,求饒,不然就是屁尿直流,臭氧難聞死了。

我的視線一直和他對視著,我看出他是此行老手,而且手握劍的方向,我根本無法奪劍,我一動,準死無疑。而且對抗根本毫無意義,外面村莊不知多少同夥?他又説:巫兄,得罪了,你是條漢子。我們隔著長桌面對面坐了下來, 我問他:老大,我進來時,看到幾個小孩,敢問是不是你的孩子? 未來小孩的求學教育,我可以幫忙。

他不但沒有回答,而且把視線移開到桌上我的信用卡,問我等一下我可以不可以去提現金給他,能提多少就提多少,他會派兩個人跟我去。我說回到希爾頓飯店已經太晚了。明早我會主動去做,最好他的人不要進入飯店,以免被認得。我開始告訴他,我來上海是找謝晉的,他反問我昰不是拍芙蓉鎭的謝導,我回答:是的。我真的沒想到老大會知道芙蓉鎭,會知道謝晉是誰,我鬆了一口氣。

老大大聲叫人進來,一面說出:上菜上酒,巫兄來了,就是我的客人。我背對關公神像,向他敬酒,謝晉最喜歡的紹興老酒,開始稱兄道弟起來。再更進一步了解彼此之前,老大要求我和他兩人用小刀割手出血,然後血融為誓盟,不出賣對方。我說我從小在台灣家鄉員林埔心的關帝廟,見過這樣的拜兄弟儀式。他很好奇,他以為在大陸東北才有。

重點仍然在如何搞錢,我說綁架東窗事發,只是遲早問題。要搞錢綁架是下下策。我說我不忍看到那些小朋友沒有親人帶大。我說到晚上八點,我沒有和謝晉聯絡、謝晉的親信一定找我,找不到我,麻煩就大了,我也告訴他,我在北京認識的組織高層人士名字。找不到我,事情就大條了。

所以重點就在金融知識方面,老大是很聰明的人,我的話他能聽得懂。我叫他老大,他叫我大哥。可是他的武器擺的位置,就是行家,從頭到尾,沒有移動過。

過了幾個小時,近六點,他叫兩個人隨同原來的司機,載我回去希爾頓飯店,他和我來了一個江湖兄弟的擁抱,相約明早提款後再見。繼續上課。

我在希爾頓飯店的側面街頭被放了下來,那兩個押我的人,仍然是一左一右,夾住我的雙臂,動彈不得。兩人不比我高,但是很壯,明顯練過。我很客氣向他們三人說:明天早上見!

一進了希爾頓飯店,我馬上向櫃檯結帳,晚上的希爾頓飯店沒有女性值班人員,這是1994 年的特別之處。櫃檯説提早結帳不住有罰款,我説照規定來,無所謂。我並且用信用卡換了人民幣和美金,因為我原來口袋的現金,已經自動全部給了老大。並且交待櫃檯幫我叫一部希爾頓飯店特約的禮賓車,馬上直奔機場,離開上海,我已經無法相信計程車了。

櫃檯説晚上機場沒有我原來訂的航空公司班機,我說我無所謂,我可以在機場訂任何飛機,只要能離開上海,不,只要能離開大陸。櫃檯説可能到天亮才有班機,我問櫃檯,機場只要進得去,就可以。這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左右,希爾頓飯店的警衛(後來我才知道當時那些所謂警衛,就是公安)走過來問我: 巫先生,為什麼這麼匆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櫃檯才說謝導助理在找我。我知道找我的人就是謝導的親信林楚雄。

我向公安解釋說我紐約有重大事情必須親自回去處理,一定得馬上回去,我告訴櫃檯明早幫我通知謝導辦公室,説我有急事已經回紐約。最後我終於能脫身,到機場換了航空公司,先飛美國西岸洛杉磯,再轉AA 回JFK。 提早能進入機場候機室,是用錢買通進去的。我照様能吃能喝,説睡就睡。

我認為老大知道他綁錯人,殺我一定惹禍上身,全軍覆滅。不殺我,放虎歸山,更是後患無窮,我報案,老大一幫人,也鐵定完蛋。所以老大以結拜兄弟,希望我給他一線生機。

我1994 年,在曼哈頓經商門市生意,而且管理房地產,已經有十五年歴史,是紐約市治安最爛的時候,見多識廣,各色人種,江湖恩怨,難以數計。當時,我認為我如果不馬上走人,第二天再和老大見面,不但會害死他,也會害死跟隨他的所有人,那幾個小孩,下場會很慘,尤其是小妺妹。

被綁架後的談判,江湖生死關頭,我深覺老大到底大陸土生土長,沒有見過世面,過於樂觀,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

我一回到紐約曼哈頓的第二天,不出我的預料,大陸組織就派兩個人,一男一女,來拜訪我,來關心我,自稱中領舘的僑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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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九):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10/ 2021

老大把劍放了下來,我告訴他,我有三千塊美金現金,百元鈔票,我從桌上的錢包拿了出來,擺在桌上。他説:巫兄,穿上衣服吧。他沒有查看我的衣服,我想我在脫衣服的時候,他是看在眼裏的。我在穿,他在看,他説:你們台灣人,我見識多了,不是哀求下跪,痛哭流涕,求饒,不然就是屁尿直流,臭氧難聞死了。

我的視線一直和他對視著,我看出他是此行老手,而且手握劍的方向,我根本無法奪劍,我一動,準死無疑。而且對抗根本毫無意義,外面村莊不知多少同夥?他又説:巫兄,得罪了,你是條漢子。我們隔著長桌面對面坐了下來, 我問他:老大,我進來時,看到幾個小孩,敢問是不是你的孩子? 未來小孩的求學教育,我可以幫忙。

他不但沒有回答,而且把視線移開到桌上我的信用卡,問我等一下我可以不可以去提現金給他,能提多少就提多少,他會派兩個人跟我去。我說回到希爾頓飯店已經太晚了。明早我會主動去做,最好他的人不要進入飯店,以免被認得。我開始告訴他,我來上海是找謝晉的,他反問我昰不是拍芙蓉鎭的謝導,我回答:是的。我真的沒想到老大會知道芙蓉鎭,會知道謝晉是誰,我鬆了一口氣。

老大大聲叫人進來,一面說出:上菜上酒,巫兄來了,就是我的客人。我背對關公神像,向他敬酒,謝晉最喜歡的紹興老酒,開始稱兄道弟起來。再更進一步了解彼此之前,老大要求我和他兩人用小刀割手出血,然後血融為誓盟,不出賣對方。我說我從小在台灣家鄉員林埔心的關帝廟,見過這樣的拜兄弟儀式。他很好奇,他以為在大陸東北才有。

重點仍然在如何搞錢,我說綁架東窗事發,只是遲早問題。要搞錢綁架是下下策。我說我不忍看到那些小朋友沒有親人帶大。我說到晚上八點,我沒有和謝晉聯絡、謝晉的親信一定找我,找不到我,麻煩就大了,我也告訴他,我在北京認識的組織高層人士名字。找不到我,事情就大條了。

所以重點就在金融知識方面,老大是很聰明的人,我的話他能聽得懂。我叫他老大,他叫我大哥。可是他的武器擺的位置,就是行家,從頭到尾,沒有移動過。

過了幾個小時,近六點,他叫兩個人隨同原來的司機,載我回去希爾頓飯店,他和我來了一個江湖兄弟的擁抱,相約明早提款後再見。繼續上課。

我在希爾頓飯店的側面街頭被放了下來,那兩個押我的人,仍然是一左一右,夾住我的雙臂,動彈不得。兩人不比我高,但是很壯,明顯練過。我很客氣向他們三人說:明天早上見!

一進了希爾頓飯店,我馬上向櫃檯結帳,晚上的希爾頓飯店沒有女性值班人員,這是1994 年的特別之處。櫃檯説提早結帳不住有罰款,我説照規定來,無所謂。我並且用信用卡換了人民幣和美金,因為我原來口袋的現金,已經自動全部給了老大。並且交待櫃檯幫我叫一部希爾頓飯店特約的禮賓車,馬上直奔機場,離開上海,我已經無法相信計程車了。

櫃檯説晚上機場沒有我原來訂的航空公司班機,我說我無所謂,我可以在機場訂任何飛機,只要能離開上海,不,只要能離開大陸。櫃檯説可能到天亮才有班機,我問櫃檯,機場只要進得去,就可以。這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左右,希爾頓飯店的警衛(後來我才知道當時那些所謂警衛,就是公安)走過來問我: 巫先生,為什麼這麼匆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櫃檯才說謝導助理在找我。我知道找我的人就是謝導的親信林楚雄。

我向公安解釋說我紐約有重大事情必須親自回去處理,一定得馬上回去,我告訴櫃檯明早幫我通知謝導辦公室,説我有急事已經回紐約。最後我終於能脫身,到機場換了航空公司,先飛美國西岸洛杉磯,再轉AA 回JFK。 提早能進入機場候機室,是用錢買通進去的。我照様能吃能喝,説睡就睡。

我認為老大知道他綁錯人,殺我一定惹禍上身,全軍覆滅。不殺我,放虎歸山,更是後患無窮,我報案,老大一幫人,也鐵定完蛋。所以老大以結拜兄弟,希望我給他一線生機。

我1994 年,在曼哈頓經商門市生意,而且管理房地產,已經有十五年歴史,是紐約市治安最爛的時候,見多識廣,各色人種,江湖恩怨,難以數計。當時,我認為我如果不馬上走人,第二天再和老大見面,不但會害死他,也會害死跟隨他的所有人,那幾個小孩,下場會很慘,尤其是小妺妹。

被綁架後的談判,江湖生死關頭,我深覺老大到底大陸土生土長,沒有見過世面,過於樂觀,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

我一回到紐約曼哈頓的第二天,不出我的預料,大陸組織就派兩個人,一男一女,來拜訪我,來關心我,自稱中領舘的僑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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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九):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10/ 2021

我1994 年第二次到上海在希爾頓飯店前面被綁架,乃起因於同年第一次在上海希爾頓飯店的一個晚宴飯局。那一次飯局是由我輔大英文系同班男同學Tony 所安排。

Tony 已經把在台灣的成衣工廠,搬到上海近郊,他正準備向駐在上海當地
的一家星加坡銀行貸款,那天晚上的飯局由他作東,就在我住的希爾頓飯店的餐廳房間,宴請銀行的貸款經理和助理兩人,借我紐約經商背景以壯聲勢。

飯局共有八個人一張圓桌,四男四女,Tony 和我身旁坐的兩女,皆是Tony 在上海的辦公室助理,名校畢業,上海本地人,背景清楚。那兩位坐在星加坡銀行貸款經理和助理旁邊的女生,穿著太入時,我向那兩位銀行人員要求介紹那兩個女的背景。貸款助理回答說是客戶的助理,由於這兩位女生彼此用上海話交談,所以別人也沒辦法加入。

我們四個男的全程用英語交談。我算是成功達成任務。結束時Tony 在席間公開問我:老巫,下次什麼時候來上海? 先回台北? 或直飛上海?我回答了,問題就出在這裏,我的行程在坐的全部知道,包括那兩個銀行貸款助理找來的入時女生。

1994 年第二次到上海和謝晉見了面的第二天中午,我走入希爾頓飯店的咖啡廳,一進去就看到那兩位女生,上次在飯局認識的,貸款助理帶來挿花的。她們很客氣和我打了招呼,喝咖啡時我問她們真正道地的上海餐館在哪裏? 她們主動說要帶我去,於是我們就一起走出希爾頓酒店,一輛計程車駕了過來,就上了計程車,她們一左一右坐在我旁邊,其中一位告訴了計程車司機上海餐館的名稱。

一上車我聽到計程車司機把車門卡拉一聲鎖上,而且開的方向不對,因為我對上海的街道方向很內行的,我可以自己畫出地理位置的。我犯了一個技術上的錯誤,讓兩個女生坐在一左一右,跳車已經不可能。司機很客氣説:巫先生我們帶你去見我們的老大,請你忍耐忍耐。他的坐位右座下放了一把棍子,右座下也有一把短刀,他的手上是特殊的手套專門打鬥用的。他看我在打量他,他冷笑說:聽說巫先生是練家子。

我再看左右兩位年輕女生,分別用一手臂緊捥住我左右雙臂,我看到她們另外一隻手握住噴劑,兩人異口同聲很柔地向我說:巫先生,對不起了。我知道大勢已去,笑著向她們說:我們又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我也不是你們老大的敵人,妳們輕鬆一點,輕鬆一點,交個朋友。前面司機回答說:巫先生,你真是聰明人。

我終於能肯定司機是來自東北,有濃濃遼寧腔。但我沒有説出。再見機行事吧。

車子緩緩駛入一個很荒涼的破舊村莊,離上海靜安區希爾頓飯店約兩個小時,我看到有幾個小朋友,男的和女的,大約入學年齢六歲上下,有一個老婦女帶著她他們,至今我仍然能記得那些小朋友看著我的眼神,那麼迷茫而可憐。老婦人乾而粗的滿臉皺紋。

一進門,走入一個老式廰房,以台灣標準來看,算夠大了,如同我在員林埔心鄉小時候就熟悉的關地廟佈置,但是大多了。兩個女生又是道歉又是倒茶,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在裏面等老大出現,我背對關公神像,開始脫衣,脫到只剩下白色三角內褲,把所有衣袋褲帶的東西,包括錢包全部擺在那張類似台灣神明桌的長桌,我穿的西裝和褲子,褲帶及皮鞋短襪,整整齊齊擺開在長桌上。

又等了一陣子,老大才進來,他故意讓我等他,就是一種心理戰術,讓我這個被綁架的人惶恐害怕。我站到桌旁,讓他看到我沒有任何東西在身上,包括我的手錶也放在長桌上,我只是有一副眼鏡在臉上。他比我高半個頭,身體硬朗,脖頸結實,雙頰瘦削但有角有形,帶着一把長劍,不是單刃刀。

刷一聲,長劍瞬間放在我左肩左頸上,快速輕輕劃了一下,我知道我已經流血,因為感覺得到,我沒動,只是凝視著他,緩和說出: 老大,我們無寃無仇,一切好説。我知道他不會殺我,要殺早就一劍畢命。如果是搶案,我半路上或一入村莊早已被搶,他是想知道我的來頭,當然錢是首要目標。( 待續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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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八):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9/2021

謝晉1991 年拍成「清涼寺鐘聲」,在當年四月三日首映(我來不及參加),是一個非常感人的故事,是謝晉電影描述情感珍貴的故事傳統。日本棄嬰在大陸活了下來,最後當了佛門法師( 明鏡法師),由「最後的貴族」男主角
> 濮存昕演明鏡法師,丁一演好心的羊角大娘,日本女星栗原小卷演大島和子。香港豪成出品。
>
> 謝晉的政治敏感度是非常老到的,清涼寺鐘聲符合當年大陸組織拉攏日本的政策。1988 年濮存昕在曼哈頓拍最後貴族時,大家都叫他小濮,他是個非常謙虚而低調的人。1989 年春天我在北京由他作東共進午餐,他夫人相陪,共處了一下午。夫人是北京知名芭蕾舞星,俊男美女,真的是天生一對。小濮謹言慎行,小我三歲,1988 年他的單位是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後來他升為副院長,後來小濮在北京搞了一個實驗劇場,就是源於1988 年,他在曼哈頓我曾經帶他去看過外百老匯的實驗劇場,我鼓勵他在北京也可以搞一個試試看。小濮是大陸第10/11/12屆政協委員,可說是組織一路栽培的人,2020 年12 月15 日被選為中國劇協第九屈主席。
>
> 1991 年我沒有來得及赴約,謝晉和小濮都很失望。
>
> 謝普在1993 年拍了「老人與狗」,根據張賢亮的寫實小説「邢老漢與狗」改編成電影劇本。張賢亮是文革之後,最紅火的作家。1992 年謝晉在
> 寧夏影視城拍老人與狗也請我去探班,我也去不成。但是世界真的很小,而且無巧不成書。
>
> 2019 年末,我人在台北,也是從紐約回台的丁大哥在台北擺桌,請我吃飯,席上有位丁大哥的文化老友查兄,飯局之後,留下Line 聯絡,我最近寫永遠的謝晉,也line 給查兄一睹為快,沒想到查兄回言,説西部影視城是他和他表哥張賢亮合資的,而且謝晉白天拍戲,晚上和他們表兄弟,吃羊肉喝白酒,而女主角斯琴高娃也在一起,度過了好幾個愉快的晚宴。
>
> 1992 我沒去寧夏探班,和查兄失之交臂,27 年後台北夜宴也未知此往事,如今2021年我寫永遠的謝晉,才知道這段因緣。是的謝晉白天拍戲,晩上喝酒。一點也沒錯,1988 年在紐約就是如此。
>
> 謝晉1993 年在「老人與狗」上映之後,因為在1995 年真實故事的男主角程鵬,被判死刑,引來非議,往後四年無電影可拍,一直到1997 年才被組織看中,拍了一部歷史電影「鴉片戰爭」。使我想起1962 年上映的「紅色娘子軍」,當年大陸的第一夫人
> 江青,親自點名謝晉去導這部政策宣導片的。但是1994 年謝晉在上海拍了電視劇。
>
> 1994 年我去上海兩次,兩次都有見到謝晉,第一次有見到1989 年春天認識的那些年輕人,大部分都在上海電視台工作,謝晉導的「三言二拍」在電視上有播出。而「 大上海屋檐下」就無法播出,沒有人知道原因,謝晉更是封口不言,2021 年的今天,我才從網路上知道,後來在2006 年這部電視劇被改名成「紅色年代」播出。
>
> 我1994 年兩次在上海都住在靜安區的希爾頓酒店Hilton,第一次和謝晉在Hilton 晚餐喝完酒後,兩人都有醉意,他說:你怎麼可以放棄拍電影? 你到紐約念了四年的研究所是為了什麼? 又念戲劇,又學了拍電影三年, 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可惜呀!我回答說我已經成為一個虛無主義者,像Dostoevsky 小說的人物。我甚至舉了一個實例,我在電影研究所的同班好友Jim Jarmusch ( James Robert Jarmusch) 和我翻臉不認友,就是因為我不想再拍電影了。
>
> 那個晚上,我深深體會到謝晉是多麼地認為我有才華,謝晉的厚愛,多麼不一樣,謝晉在1949 年後,在大陸一波又一波政局的動盪不安中,他有驚無險的捱過,他能欣賞我這個在臺灣長大的土生台灣人,是多麼特殊的情懷。謝晉連自己兒子的電影夢都無法幫成,還有心想來幫我,可見對我感情之深。
>
> 我1994年第二次再到上海,當天晚上謝晉和我又見了面,他仍然沒有放棄對我的遊説,他透露了他自己的香港和新加坡的拿資金管道。謝晉對我真的是沒話說。
>
> 可是隔天中午在上海的希爾頓酒店前,我就被人設局綁架,真是驚心動魄的經過。唉!吉人自有天相,Hey 今天我仍然活著。I am still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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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七):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8/ 2021

1989 年的六四悲慘事件,在曼哈頓我從各種不同的電視台都看到悲慘事件之前和之後的現況。當時大陸組織完全不知道,一個台灣到美國念電機資訊科技的研究生,研發了很小的手提的影音傳訊設備,不必經由舊式組機去發射和接收的影音新機組。經由人造衛星接收直接傳給在美國的電視台,同一時間現場直播。軍人在天安門廣場用塑膠袋裝了屍體( 當然只能説尺寸像屍體),一袋袋往軍用卡車上丟,像丟拉圾一樣。

我最欣賞的那位清華大學的帥哥學弟,從此永久失蹤,六四悲慘事件之後,有組織領導對全世界說,六四在天安門沒有一個學生死亡。我認為他只説對了一半,是的,那一大批不見的傑出熱情的學弟學妹,她他們的靈魂並沒有死,只是她他們的肉軀永久失蹤而已。

1989 年我計劃下半年到上海追隨謝晉,共商大計,準備在電影藝術事業上大展鴻圖的規劃,劃上了休止符。當然大陸組織在六四之後,並沒有放棄吸引外資進入大陸投資,並且搞了一些優惠方案吸金。

我有一位朋友是台灣政治大學畢業,到波士頓大學念研究所的留學生,外省人,六四之前幾年已經拋妻( 台大畢業的留學生)棄子,跑回台北,和一位頗知名的電視節目主持人結婚( 專門報導大陸的知名景點)。六四之後的一個月他重施故技, 再拋名節目主持人,逆向思考( 他對我說的,意思是當沒有人敢去或想去的時候,就是競爭對手減少,天載難逢的機會。)飛奔上海,投入祖國懷抱。

我這個朋友是保險業的代理銷售, 遊說了瑞士銀行,貸款給上海組織當局去開發一條收費公路。組織給他一個獨棟的花園洋房,一到上海,妹妹成羣,左擁右抱,樂不思台,最後被一個上海名花勾住,先上車後買票,生了一個女兒,但不是那麼健康的可憐小女兒。前幾年回紐約找我幫忙安頓小女生,我也幫不上忙。而且上海組織已經收回洋房,風光不再,盛氣煙消雲散,大陸上海幫已經不是枱面上的人物了。

我和謝晉的聯繫除了信件以外,就是經過他兒子謝衍傳話。1989 下半年和1990 一整年,我根據聊齊誌異的書痴原文改寫了一個電影文學劇本( 有故事情節根據拍攝順序而寫的電影原始劇本,而不是拍攝劇本的寫法。)當然謝晉是指導老師,終於定稿完成,我也回台灣的中華民國行政院,去登記了版權。

這段期間,我也和NYU 的戲劇研究所的主任Kirby, 另外完成了一個劇本,有英文和華文兩個內容相同的版本,也向在台北的中華民國行政院登記了版權。Kirby 在曼哈頓和Hollywood 找資金,我在台比和香港找資金,謝晉在上海和北京找資金。
1991 年我再度到上海和杭州及北京,完全自費私人行程,有了1989 年的經驗,有很大的不同,在上海也經由上影的電影攝影師拍攝了一些外景的戲,華文劇本是我寫的,英文劇本是Kirby 寫的。一劇兩版的故事,根據新聞事件寫成。

主要的目的是當做Demo 來吸引投資者,在台北的江述凡大哥,把他的資金給了抗戰一起逃難的哥兒們駱明道,拿去大陸投資,而沒有和我合作(一起出資)拍片,駱明道一到大陸,立即失蹤,什麼兄弟?江大哥很後悔,説應該和我合作,可是為時已晚。

而我在台北其他的管道也不顺利。毫無進展的1991 年。Kirby 和謝晉和我,想拍我的電影,整個泡湯。謝晉認為我1989 沒有留在大陸,喪失拍片的最佳機會,其實不見得,在北京我再度見到柴大使,他説他可以做得到,開出了條件,等於要把我變成藝術界的林毅夫,變成對台統戰的樣板,可能嗎?

2021 年的今天,事實証明了我並沒有變成Another One Bite the Du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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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六):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7/2021

1989 年的春天在北京,謝晉在上海安排我在北京去參觀「明十三陵」。現在地址是北京市昌平區十三陵鎮。其實距離北京市中心至少50公里的明13陵,是坐落於天壽山下40 平方公里的盆地。
>
> 雖然説是明十三陵,同盆地卻也有清朝的皇家陵寢,所以應該説是明清皇家陵寢。我先前在上海和杭州也看了明十三陵的一些相關資訊,加上我在曼哈頓42街轉角5大道476 號的紐約公立圖書館,來大陸前也大略看過英文的介紹。所以我要看什麼,自有主張。
>
> 我最感興趣的是明十三陵的風水選擇,而不是墳墓外觀,或者墳內放有多少金銀財寶。自明朝永樂七年1409 年5 月,歷時230 多年,明代傳了十六位皇帝,十三位葬於此。其他皇后妃嬪就不必去討論了,因為明代沒有武則天,也沒有垂簾聽政。
>
> 先討論一下歴史,明朝共有十六位皇帝,但北京的明十三陵只有十三位皇帝,未入陵者因由各異。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早年建都於南京,死後葬於南京紫金山的「孝陵」。朱元璋是明朝最長壽的皇帝,活了71 年。但是他並沒有葬在明十三陵。
>
> 十三陵的主陵是朱棣( 第二位皇帝,明成祖,發起「靖難之役」,拿下江山,在南京打敗叔父朱元璋指定繼位的孫子,而明成祖就是朱元璋孫子的叔父),於1409 年至1413年興建的明長陵,是朱棣當時經「車駕臨視」,欽定山名為「天壽山」,1424年他於北征韃靼途中駕崩,後安葬於此。所以是戰爭中死亡。享年65 歲。
>
> 明朝共16 位皇帝,分別享壽依順序如下:71/65/48/37/38/30/41/36/44/31/60/36/58/39/23/34。
> 而活30年的第六位,和活44年的第九位,以及活71 年的第一位朱元璋,共三人未葬明十三陵。其餘十三位葬於此。
>
> 十三位平均活了42 歲。如以朱元璋71 歲來計算,少活了29 年,只有朱元璋的59.15%, 不到百分之六十。個人認為,不管用朱元璋來比較,或以活了65 歲的朱棣來比較(明代第二位皇帝,創立明十三陵,也是第一個下葬在明十三陵。)
>
> 以上是個人認爲明十三陵風水不好的第一個原因,墓地風水講的昰可以旺子旺孫,世世代代。結果相反,就是風水不對不順。
>
> 再看下面這段紀載:
> 每座陵墓的陵門設有碑亭,碑文記載皇帝生前的業績,應由嗣皇帝來撰寫。但自從明仁宗為其父朱棣寫了一篇3500字的紀功碑文後,再也沒有嗣皇帝續寫。所以現在除了長陵碑外,其餘各陵都成了無字碑。
>
> 明十三陵只有排行第一的有碑文,往後十二位皇帝是無字碑,個人認為無字碑是風水大忌,墳墓風水不旺子孫,無字碑就是禍首。那有墳墓無碑?既然立碑,豈可無字?這是明十三陵風水極劣的第二個原因。
>
>
> 再看下面這段紀載:
> 明十三陵布局的一幅水彩畫
> 十三陵背靠的天壽山麓屬於太行山脈,西通居庸關,北通黃花鎮,南向昌平州,成為十三陵及京師之北面屏障。太行山起澤州,蜿蜒綿亙北走千百里山脈不斷,至居庸關。明末清初學者顧炎武曾指:「群山自南來,勢若蛟龍翔;東趾踞盧龍,西脊馳太行;後尻坐黃花(指黃花鎮),前面臨神京;中有萬年宅,名曰康家莊;可容百萬人,豁然開明堂。」明代視此為風水地,陵區以常綠的松柏樹為主。
>
> 先不講顧炎武對清朝皇帝的拍馬屁文字敍逑,請問那有把墳墓位置放在北方屏障之下? 屏障是防北方敵人入侵,就是説打起仗來,萬一敵人打了進來,以墳墓來擋?所以明十三陵乃兇險之地。
>
> 這是明十三陵風水惡劣的第三個原因。
>
> 明十三陵整個氣氛不對,我站在主道上,左看右看,皆是不祥之勢頭。但是我在明十三陵看見一個擺地攤的年輕母親,身旁帶著一個小男孩約十歲以下,手中拿著一本書,站著念。我走了過去,彎下身來向他説: 你這麼用功,好小孩。他很大方地説: 不用功不行的。在那剎那,周圍環境氣氛轉好。
>
> 我和這對母子談得來,濃濃的京片子,我買了她地攤上所有的古物,並且我給了這對母子和在曼哈頓的我,連絡的各種方法,我叮嚀小朋友要拼命念書,尤其把英語學好,才有可能到美國去念書。十多年之後,我幫他在紐約州找到大學研究所的獎學金,他也把媽媽接來紐約,他現在就職於曼哈頓的金融業,成家立業,相當成功。此乃明十三陵之遊外一章。謝晉知道此事,稱讚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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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五):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6/2021

1989 年的春天在北京,謝晉交待北影帶我去參觀的地方,當然必有故宮和長城,故宮的諸多文物和古蹟則在「破四舊」中被紅衛兵損毀。有一説在故宮的文物很多是仿冒的東西,其中書法藝術和古畫,説難仿則難仿,說易仿則易仿,完全就是看民間有無可以印證的証據,個人認為北京的故宮文物是無法和台北的故宮相題並論,真的差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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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蹟修復工程是需要很好的技術,即使如此,因為古蹟是固定在一個地方,只要地點位置對了,有多少參觀的人會在乎修護效果?但是書法和古畫就不同了,我在北京經過特殊管道,去拜訪了一位書畫大師,是替故宮仿書法古畫的前輩傳統藝術大師。一見如故,他的穿著使我想起我高中的歴史老師,畢業於民國時代北大歴史系的劉應昌恩師。這位大師是謝晉的好友,他對我好到難以形容,至今天回想起來,我仍然感動到汗顏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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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生活時間是被故宮用䀆,再用盡,工作量是無止境的。如果他活在歐洲大陸二次大戰之後,他的這種工作,就是世界文化藝術的維護專家,他會得到多少人的尊敬和崇拜。但是他是在國共內戰後的大陸北京,拿的是故宮給他的微薄薪水,隱姓埋名,居住在北京的胡同小巷的小房,穿著如同從清末民初的人物畫中走出來,看著他,那影像記憶到今天仍然使我感傷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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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於是在他家中上了兩天一夜的課,那時他只在星期天休假,我是在星期六下午和他見面,我告訴他不必招呼我,我先看看他家中到處都是的書畫,有掛著放著捲著,滿滿一屋,他工作室的大桌是擺在正中央,他是站著揮動毛筆書寫。身穿灰色長袍沒有馬掛,腳上一雙傳統黑色無帶的平底鞋。我們在那天晩上無所不談,他一人獨居,我不敢問他的過去私事,他的臉孔皺紋和深邃的雙眼,交織著生命的無奈和戰後生活的艱辛。
>>
>> 他煑了麵請我吃,沒有台北夜市的小菜,只有豆腐乾和鹹蛋鹹菜。他吃麵的神態使我想起大學時期,和周夢蝶在台北武昌街明星麵包店附近的小巷吃麵的往事。他告訴我如何去分辨分析書法及古畫的真偽,並且如何找到他所仿的作品內放進去的辨識密筆,那天晚上我在午夜前趕回飯店,因為害怕飯店的人會以為我去了哪裏。我住的飯店我只知道是北影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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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我從飯店帶了一些吃的東西到他那邊,喝茶吃餅乾糕點。針對書畫聊天,真的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看我對著兩本線裝古籍(書法和山水畫)翻來翻去,說我識貨是行家,後來在傍晚回家前,在我未開口說想要向他買一些書畫前( 因為我找不到字眼開口,比如割愛等等客套話),他已經拿出綁在一起的書畫, 他的仿古作品,要送給我,他説裏面不單是仿古,也有他的原作。
>>
>> 接著他把那兩本古籍也包了起來,要送給我。我乾脆直接問多少錢?他說:你是謝導的紐約朋友,我怎能收錢。我站了起來,拿著錢騙他説謝晉有交代要付錢。他仍然拒絕。我抱住他哭了出來,求他收了讓我心安。我說他是我的老師,自古以來,學生本來就是要這樣上奉老師的。我的錢是人民幣放在紅包內,台灣習俗,當時我也不知道大陸是否也是如此。
>>
>> 我運氣很好,後來北京不能飛上海,我飛到杭州,從杭州飛香港轉機回台北,隔幾天再飛回紐約JFK,一路上我裝滿了兩大箱的大陸禮物,完全通行無阻,安全回到紐約市。
>>
>> 後來我在曼哈頓的世界兩大藝術品拍賣公司,推出的中國古書畫拍賣品,也看到他的仿品,被大都會博物舘的華裔鑑定家証實為真跡,我想起他所説的話:假如這世界上只能找到一件,那就是真的。但是我知道他的仿品並不只是單一的,也是有第二件,說不定那第二件就在我這邊,或在另外一個人的手中。
>>
>> 大陸自己的中國古書畫拍賣公司,在曼哈頓的拍賣埸上和目錄上,我也看見過他的仿作當真品在賣。想到這麼昂貴的價錢,想到他的生活,豈只為他不平,更是憤慨。
>>
>> 1989 春天那星期天的晚上臨別時,他告知我不要寫信,下次回大陸北京,再由原管道去找尋他。但是1991 年我再度回大陸北京,完全無法找到他,我曾向他說過我來想辦法,用曼哈頓的大公司名義申請他來曼哈頓,當時他看著我説: 你人很熱情很好心,但是你不了解大陸。我心領了。和你相處,才知道謝導所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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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四):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5/2021

1989 年春天我到北京的第三天下午二時,應邀至清大和「最後貴族」女配角的弟弟會面,他是清大的學生,身高和導演陳凱歌差不多,但是比陳凱歌英俊瀟灑,英氣逼人,氣質非凡,一表人才。我阻止他叫我巫先生,也請他不要叫我大哥,我有點半命令式的要求他叫我學長,我向他解釋說我在台北的輔仁大學念英文系時,大家都以學長和學弟學妹,來稱呼不同年級的同學。(到今天我回去輔大英文系辦公室時,辦公室的學妹也很親熱地叫我學長。)

他好高興地説出:遵命!學長。 真的是好貼心的學弟。那天下午我見了一大羣清大的學生,他(她)們團團圍住我,學長之聲四起,我儘我的所學所知回答所有提出的問題,唉,這羣年輕人,多麼渴望知道大陸外面的訊息,多少億的人口,能進清大,那有不優秀的?

接着我在北京的行程完全改變,每天一大早,由北影和外交學會所安排的參觀行程,基本上在午餐之後不久,我就想辦法藉口因太累,要回去飯店休息。然後再自由外出,基本上去參觀各個名校,由這位學弟安排,那時沒有網路( 大陸叫互聯網),完全口述描寫曼哈頓的各個角落。在北大有個女生提出一個相當非常尖銳的問題:學長,你來北京,是不是另有目的,另有企圖。我大笑回答她: 妳難道不知道嗎? 我來北京是來找漂亮的學妹,對不起,我是不是可以這樣冒昧的說,找像妳這麼漂亮的學妹。全場笑成一團。

我把在曼哈頓的三個住址,三個電話先給了這位女生,並且如此在場公開透明宣布我的連絡地址和電話:大家可以到曼哈頓來找我,我一定招待大家,如果想申請美國任何大學研究所,我可以幫忙,但是成績太多不是A,獎學金很難申請到的。我接著又說: 所以不要得罪你的教授,有事沒事拍拍馬屁,成績第一,學聰明點。全場又笑成一團。

當然所到之處,謝晉的電影芙蓉鎭就是開場白,我發現北京的大學生不但了解文革的慘痛傷害,而且對電影芙蓉鎭的解釋,相當有深度,很多是我沒有想到的,到底他(她)們都是大陸土生土長的文革後,念小學初高中成長的一代。我和謝晉在曼哈頓拍片情誼,成了北京各個名校我遇到的大學生話題: 學長 ! 夠意思。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其實我對幫助比我年輕的學弟學妹,一直有一種使命感,我回去在輔大外語學院正式演講過,尤其對英文系感情特別深,我也去法學院演講過,因為我去過NYU 法學院選過Legal writing 的課,也到Brooklyn Law School 念過一年的Contract law and real estate。我的LSAT 法學院入學考試成績是前面的百分之一。

在1989 年的春天,在六四事件之前,北京的各個名校是很開放的,而且各校之間的連結是很自然的,我在台灣念輔大時,有小學初高中的同學,有的念台大,有的念政大,有的念文化大學,等等都有,我都去過各校餐廳和過去同學吃過飯,當然也會參加各校社團活動。1989 年的春天,我看北京各校之間的學弟學妹互動,和台灣並沒有什麼不同,本來年輕人,男女同學就很容易打成一片。

六四以後,把大陸大學生説成串連造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是相當不公平的。86 學潮(丙寅學運)在1989 的六四之前,而且1986 之後,大學生的改革熱情三年來,有增無減,想想看86 學潮有17 個大中城市加入。而且合肥,武漢,上海,北京,昆明,廣州,天津,各地名校多加入,人心思變呀。

86 學潮之後,對學生採取懷柔政策的胡耀邦成了替罪羔羊,1989 年4 月15 日,抑鬱以終。1989 年的六四,反對武力鎮壓學生的趙柴陽,最後下場悲慘,同一年開始被軟禁16 年,於2015 年去世,2019 年10月18 日才得以入土為安,其骨灰才能與夫人骨灰一同下葬墓地。今天2021 年4 月5 日大紀元時報C1 的中國新聞頭版是: 趙紫陽家人擬搬離富強胡同。下題:中辦口頭通知回收趙氏故居 各房間物品都在裝箱打包 居住32 年 如今劃上句號。

等於掃地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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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三):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3/2021

1989 年春天我在北京的第三天一大早,得知我認識的北影的一位女演員,得了急性腸胃炎 ,住院治療中。我立即趕往醫院探視,看到她躺的醫院病床是放在走廊上,走廊上到處是病床,觸目驚心。她手臂血管上挿著點滴針,旁邊掛著點滴帶,憔悴而蒼白的臉面,頭髮一束在腦後,我幾乎認不出來是她。她看到我,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她説等一下會有一個要好的朋友,會來醫院看她,希望我不介意,因為她並不知道我這麼快就來探望她。她知道我人已經到達北京兩天了。也知道我前兩天的行程。
>
> 在她朋友未來之前,我走向醫院的女護士求助,看有沒有辦法安排她住進病房,走廊上人來人往,怎麼有安靜休養的可能? 我自我介紹我是電影芙蓉鎮導演謝晉的紐約朋友,是謝導邀請來大陸的,和大陸第一任駐美大使柴澤民,共同坐飛機的頭等艙來大陸訪問。我並且給了這位女護士我的名片。這一招顯然有效,女護士説她會去報告主管,沒多久女演員的病床就被推到單人病房。女演員問我有沒有給護士錢,我説沒有,而且説等一下再談吧,因為另一位來探望她的男性朋友已經走了進來,所謂單人病房是沒有門的。
>
> 這位她的朋友穿著很名牌,他知道我住在曼哈頓,非常興奮熱情和我聊了起來,他眼睛卻是注視著女演員,他説怎不早點向他說會住院,他對著我說只要他打個電話,住單人病房準沒問題。我認為他沒有誇大其辭。因為他的老爸是某軍隊的頭目。
>
> 他很健談,和我極投緣,而且他至少比我小10 歲以上,他很客氣稱呼我大哥,我當然知道他不是等閒之輩。何況他和女演員的關係也有一定程度。我39 歲那年之前,除了大陸,走遍歐美及亞洲各先進國家,絕對不會看走眼。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講了這個他自己的故事。
>
> 在大陸南方某個城市的機場,他人早已坐進飛機,但是他坐的飛機卻不能起飛,因為飛機正前面的地上躺著一個女生,旁邊圍了一羣軍人在保護她。飛機駕駛也不敢動,因為這個女生就是他的前女友,不,應該說是他想斷了關係的現女友,談判破裂,女友不願意讓他離開,也動用了她老爸的勢力,帶了一羣軍人擋住飛機,不讓飛機起飛,要知她老爸也是軍隊的頭目。最後由男女主角雙方老爸在電話中達成協議,來了一部專車,車上幾個女軍人把他的女朋友抬走,飛機才能順利起飛。
>
> 我們愈説愈起勁,女演員到過紐約市拍過戲,把我形容成可以呼風喚雨的俠客。我向他説世界不只是大陸,要出去走走看看,眼界才會廣,而且要玩要趁年輕體力好,我說老了跑不動了,玩個屁!他聽了好樂,直説大哥就是直爽痛快的好漢。我説: 玩要有錢有閒,也要玩得有Style,要有個人風格。我又說: 你的條件不下於我,肯定可以做得到。那個城市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白天晚上不同。我可以教你。
>
> 我稱讃他和前女友的關係:是拿得起,放得下。了不起。人可以風流,不能下流。例如朋友之妻不可戲,
> 天涯何處無芳草。真的是大哥教小弟。無所不談,武林秘笈,私相授受。我說女演員是很善良很上路的女生,話沒説完,他馬上打斷我的話: 大哥,你放心,她是我的哥兒們。我們談了近四個小時,我不參加午餐,因為我和女演員念清大的弟弟下午2點有約。
>
> 這件飛機場的軼事anecdote, 現在寫來,使我想起另一件和我有關的美國機場事件,隔兩年1991年末,我兒子
> 已經過了一歲,我雇用了第二個baby sitter,,住在我家的Baby sitter 從上海來紐約探望她妹妹,妹妹是上海知名的芭蕾舞星,在曼哈頓的頗有名氣現代芭蕾舞團進修,參加公演。這個舞團就在曼哈頓格林威治村六大道和9 街交叉口,那時我就住在9 街五大道,差一個街口。所以這個妹妹時常到我家來看姊姊,有時也住在我家。有一天妹妹突然失蹤了。姊姊説連絡不到妹妹。
>
> 隔了兩天FBI 打了電話給我,跟我問了好多問題,好多好多預想不到的問題,最後要我去JFK 接這個芭蕾舞星,把我當成她的保護人。原來她被綁架,在Texas 某機場,某架飛機內的手推餐車內,她被塞進去, 飛機是飛大陸。FBI 認定綁架她的人是她在大陸
> 前男友。此人來頭不小,是南方最知名城市組織第一把手的公子。此公子並不在同一飛機上。FBI 把芭蕾舞星從Texas送到JFK , 把芭蕾舞星交給我。不到一個禮拜,她在表演前的rehearsal 因為恍神摔倒,左腳扭傷進了附近的Saint Vincent 醫院,不可能完全恢復,從此舞蹈生涯結束。是另類的黑天鵝事件。大陸組織上層不肖的下一代,如此胡作非為,是下流之下流,不談也罷。
>
> 至於在北京的哥兒們,在1993年,六四過後4 年,果真來曼哈頓找我,他也知道此事。罪惡滔天的行為,至今仍然消遙法外。但是美國聯邦級的犯罪,沒有破案,永遠不會結案,永遠會追究到底。=====================================
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二):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2/2021

來接我的人就是柴澤民大使的男助理,從紐約飛上海的那一位。非常謹言慎行的文革後新一代外語系畢業生。不苟言笑。到了飯店放下行李,即刻赴柴大使晚宴。席中是國務院的外交官員和外交學會部門主管,男助理因級別不夠上不了位。

我對這種官式招待很不習慣,多是客套話,當然謝普和我的關係,以及芙蓉鎮也是話題之一,我在曼哈頓對謝晉拍最後貴族的幫助也是內容,大使說: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公開提出要求明早和外交學會的「外交」英語刊物編輯人員見面,尤其是比我年輕的一代。

柴大使説本來就有此安排,他説的「有此安排」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已成定局,到底薑是老的辣呀!

到了北京第二天早上,見了這批年輕外語系畢業生,男男女女,背景並不全是高幹之後,而且知道他(她)們求學時期都很拼,整個過程是個非正式會晤,我可以知曉多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今天回想起來,我1968到1972 年輔大英文系的四年求學,完全比不上這批年輕人的拼命。

未到中午,我已抵達北影廠。接待我的是陳凱歌的父親陳懷皚,北影導演。陳凱歌1987 年以「孩子王」得到大陸第8 屆電影金雞奬導演之後,獲得亞洲文化協會的資助,到我念過的NYU 電影研究所進修兩年,謝晉1988 年在曼哈頓拍最後貴族時,介紹我和陳凱歌認識,有過幾次聚會,他父親在那天午餐時,告訴我他是福建長樂人,怪不得陳凱歌會説福州話。陳凱歌生在北京。

陳凱歌父親陳懷暟是北影的當家導演,是謝晉的同道好友,對我好客氣說:謝導很欣賞你的為人。而且他也知道我在NYU 的短片,曾經在全美電影學院競賽得過奬,在台灣也拿了兩次金穗奬最佳短片。唉!大陸組織對我背景的資料收集,知道的比在台灣的KMT政府多,而且重視。

當然話題也離不開陳凱歌,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我請他在北影的放映室讓我看看陳凱歌的成名作「黃土地」,1984 年的影片。陳凱歌的第一部電影。我喜歡。其實陳凱歌是以此片得到國際電影界的欣賞,而不是1987 年的「孩子王」。

和陳凱歌的父親一直聊到晚上,晚餐就在北影吃,談來談去都是電影,包括那時仍在紐約市的陳凱歌。如今回想起來,我認為陳凱歌如果沒有到NYU 的電影研究所研究,我認為可能拍不出1993 年「霸王別姬」那種氣勢和魅力。

他導演的「霸王別姬」我的評價和一些影評家一樣:認為是中國文革後最有藝術價值的一部電影,詮釋了中國半個世紀的風雨變換和人物命運。

陳凱歌因霸王別姬至今仍是唯一獲得法國坎城電影節金棕櫚獎(Palme d’or)的華人導演。此獎的電影藝術地位高於能背後運作的,商業化的美國奧斯卡獎。

題外話, 此片是張國榮一生的代表作,他演伶人程蹀衣,迷倒多少人,鞏俐因菊仙這個角色,至今仍是世界排名在前的女演員。而林憶蓮和李宗盛的片中歌曲「當愛已成往事」,果然一語成讖?

話說回來,上影導演謝晉的兒子謝衍,和北影導演陳懷皚的兒子陳凱歌,兩人都是大陸國共內戰後出生的一代(謝衍1949大我一歲,陳凱歌1952小我兩歲),兩人父親都是大陸電影名導,兩人都有NYU 電影研究所的教育背景,能力和血緣及藝術基因都旗鼓相當。為什麼謝衍學成回大陸後,走投無路? 為什麼陳凱歌學成回大陸後,飛黃騰達?(而謝衍已在2008 年歸天;陳凱歌現任上海大學上海電影學院院長,至今仍然年年有戲拍。)

我的答案非常簡單:謝晉父親曾在國民政府任官職,文革時被逼跳樓,而謝晉一直沒加入大陸組織,直到去世前幾年被領導所誘而加入(是何原因加入?),所以謝衍在大陸就沒戲拍。陳凱歌父親陳懷皚1949 年前,就已加入組織,陳凱歌因此得以乘順風車至今,當然不能怪陳凱歌,存在主義哲學的觀點: 人是被投入這人世間
,個人沒辦法自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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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一):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4/1/2021

1989 年春天我到杭州的第五天,也是一大早,和杭州電影處長從西湖旁的香格里拉,由司機駕駛前往蘇州,去參觀寒山寺和虎丘,那年沒有2000 年以後的人潮,所以能夠和寒山寺的主持等人深入交談,尤其當一知道我是謝晉的紐約朋友,我受歡迎的程度,是外人難以想像的,電影芙蓉鎮的影響非親身體驗,真的無法形容。反映出文革對大陸老百姓的身心傷害有多大。
>
> 當天下午我從杭州仍然坐火車回上海,林楚雄來接我,直接將我載往上海飛機場,直飛北京,他說謝導要他轉達, 我到了北京機場,來接我的,將是柴澤民指派的人。
>
> 話說回來,1989 年3 月我從紐約JFK 坐中國民航( 現在的Air China) 到上海,第一次到大陸,是由謝晉指定的班機時間,到了機艙內,我才知道和柴澤民同坐頭等艙,艙內只有柴澤民和我兩人( 再加上柴澤民的隨身翻譯秘書)。因為飛機要在Alaska加油,我和柴澤民有超過20小時一對一的聊天時間。

我事先根本不知道,我會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組織首任駐美國特命全權大使(1979-1983)柴澤民同坐在一起。我知道他是誰,但不知道他退任後是什麼職務,柴澤民告訴我他那時,任職中國人民外交學會副會長。
>
> 柴澤民1989 年是73 歲,是他親自告訴我的,我當時是39 歲,我説:那你是父執輩了。他哈哈大笑: 好說,好說。他馬上改稱我小巫,我則仍然叫他大使,沒有加他的姓。
>
> 1979 年大陸剛從四人幫及文革之亂,走了出來,組織第一代領導人,已在1976 年9 月9 日逝世,相傳華國鋒以一張「你辦事,我放心」紙條,接下組織第一把手的位置,又兼國務院總理,和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葉劍英,及全國政協主席鄧小平,鼎足而三,領導整個大陸,而對美外交,則是重中之重了。柴澤民能被指派為第一任駐美大使,可見他在龐大組織的重要地位。
我聽得懂他山西腔的普通話,他有點驚訝,我説我在台灣服兵役期間,有山西來的士官長在同一單位,所以我能聽得懂。他向我介紹了他貴為副會長的中國人民外交學會,是由周總理親自倡導,1949年就成立了。我説我讀過外交學會1985 年創刊的英文刊物「外交」季刊。
>
> 其實那天在飛機上,大使是很坦白的,他自己説他不懂英語,需要靠隨身助理翻譯。他也不諱言他出身貧窮之家,沒有上過多少學校,很早就加入組織,他很自傲他是最早到北平接收的紅軍。他説話真的很草莽,使我想起水滸傳。
>
> 我們照了一些相片,用我的相機,以及大使助理帶的相機,所以雙方都有照為証。他對謝晉也叫謝導,說謝導稱讚我夠朋友,講義氣。顯然他也看了謝導的報告,或者最後貴族在曼哈頓拍攝時的領導寫的每日記事。他也說見了我,才知道我的健談,而且熱情,體力真好,完全能不睡覺,他話還沒說完,他已呼呼入睡。我到今天仍然有這種能耐,説睡就睡,説醒就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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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版: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十)
: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31/2021

1989 年春季到達杭州的第四天,一大早就由杭州電影處長陪同,一起由司機駕駛前往蘇州參觀,換成處長親自出馬,我並不感到意外。前一天去參觀六和塔時,從助理的表情,加上她一大早就告訴我,她是說謊爭取到的,我已經心裏有數。處長並沒有提到助理,只是說原來有安排,就是由他陪同我到蘇州,有既定的Road map。

由杭州到蘇州約160 公里,大約兩個小時十來分鐘,在車上我們真的聊得來,我說第一站我想看的是殿春簃,因為1980 年3 月紐約市的大都會博物舘內,精心巧計,建了明軒,就是仿殿春簃的內庭,殿春簃本來就是書齋庭院,書卷氣息本就十足,在MET 二樓的明軒,上有玻璃天棚,彩光極佳,一樣的楠木軒房,四周風火山牆。

1989 年的殿春簃內外保護維護都很不錯,那天在蘇州,我倒覺得紐約市大都會博物館的極高玻璃天棚,更美化了明軒-蘇州殿春簃的化身。

我告訴處長我1975 年九月到紐約大學NYU 的第一個周末,就直奔大都會博物舘參觀,我去曼哈頓念書的動機之一。

而到蘇州,殿春簃就是我的目標之一,因為我從時代Time 雜誌上,知道明軒昰在1979 年美國卡特總統和大陸建交時,一個既定的文化交流項目。

逛蘇州庭園,1989 年在蘇州第二站我選擇了鶴園,蘇州大部分的庭園都很文學,文人墨客聚會之地。不知道什麼原因,鶴園2021年的現在已經不對外開放,鶴園位於韓家巷4號。有門路的人仍然可以進得了。鶴園原是晚清大詞人朱孝威居住地,在此寫了很多作品,其中驀山溪( 詞牌)現在仍是大陸江南文學研究的顯學。而最早的驀山溪是宋朝詩詞大師葉夢得的作品( 以後別人的驀山溪作品,實在不能比):一年春事,常恨風和雨。趁取未殘時,醉花前、春應相許。山公倒載,日暮習池回,問東風,春知否,莫道空歸去。滿城歌吹,也似春和豫。爭笑使君狂,占風光、不教飛絮。明朝酒醒,滿地落殘紅,唱新詞,追好景,猶有君收聚。

那天在蘇州,我只想看這兩個庭園。接著處長建議去蘇州最傳統最古老的茶樓,飲茶。一望只有少數女客,明顯外來人,不像在紐約的廣式茶樓女人當道。在這家餐廳,碧螺春是主茶。處長顯然和經理很熟,經理説謝導紐約來的朋友,就是貴賓。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服務。我看到一個很特殊的茶壺, 倒茶是特殊的服務,用一根長桿頂著茶壺,倒茶者雙手握住長桿,隔空倒茶,如同獨門絕技,真的不是蓋的。如果我的老師Kirby( NYU 表演藝術教授)在此,一定把這個景,當做表演藝術劇場來寫。而茶樓女服務員的吳儂軟語,軟糯婉轉,柔聲細語,更是印象深刻。

接著到廟前廣場看猴戲,一個賣藝跑江湖指揮一隻猴子做不同好笑動作,相當人道地對待猴子,可以說他和猴子相依為命,也不為過,勝過任何不人道的馬戲團的表演。

沒多久就打道回杭州去拜訪浙江大學,仔細參觀了圖書館藏書,和在火車上巧遇的教授,共進晚餐,杭州的領導也加入,滿滿一桌,領導説:謝導非常稱讚你,説你夠朋友,講義氣,歡迎回到偉大的祖國,來,大家一起請巫先生,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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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九):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30/2021

1989 年春季到達杭州的第三天一大早在濃霧中,司機載著我和助理往六和塔和錢塘江大橋(現稱錢江一橋),途中她說:今天處長本來安排同事來接你,我向他說你指定一定要我來,讓你知道這件事。我回答: 明白了。

到了六和塔,她馬上要替我照張相,以六和塔為背景,她笑著說:學你所說的Waste no time。慕名已久的六和塔就在眼前,真的非常激動,我向她説1965年我在台灣台中念高中,就和北大歴史系畢業的歴史老師劉應昌,非常投緣,在他台中市的家中,看過有關歷代佛塔的書,她脫口而出:北大畢業? 我回答: 1949年隨戰敗的國民政府逃到台灣,不是現在的北大。她説她1965年出生。唉!這種事謝晉交待過,在大陸少談為妙。

六和塔雖然是吳越國時代建造的,現在的七層塔身卻是南宋重建的,外檐歷經元明清三朝一修再修,成為今天的外延結構。即外檐明七層暗六層,塔面八角形,最使我懷念的是裏面的迴廊和塔心室。

我問她,既然六和塔是佛塔,那六和是什麼? 哇噻!她居然馬上能說出: 見和同解,戒和同修,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利和同均。

顯然她是有備而來,是真功夫? 我再和她對句,有如對聯的上下聯,我講一句四言,她要回四言,五言對五言,七言對七言。她的古文基礎真的不是蓋的,反過來我差點被考倒,24 歳浙大外文系畢業的高材生,有內在有外在,國學和英文都是一流,應該不只是杭州第一美女,而也是杭州第一才女才對,大陸組織針對我派出她來當助理,來招呼我,我倒覺得她大材小用了。

接著就去觀賞錢塘江大橋( 杭州當地人叫浙江大橋), 是國民政府在1934年8 月8 日動工,1937 建好不到3 個月,為了抗日戰爭,建了又炸,炸了又建,血淚交織,多災多難,由建築師茅以升設計,總工程師昰羅英。錢塘江大橋軼事特多,我認為羅英出上聯:錢塘江橋,五行缺火。求下聯,乃不祥之兆,至今仍然沒有人能出下聯,在地在下晚輩紐約客台灣人巫本添,敢做天下第一人,回在天在上的羅英前輩這個下聯:六和塔下,八卦難全。—- 辛丑年農曆2月18 日,新曆3月30日。

在錢塘江大橋前,整條道路上儘是個體戶攤位,非常壯觀,形成一羣又一羣,不同的部落,我和助理走向就近的一羣,看見一個約30 歲的婦女,雙手抱住一個約一歲多的女兒( 我想應該是女兒),小女兒在哭著要一個可以轉來轉去的小玩具,這小玩具我也不知道如何命名,像個兩面鼓底下有根握把,兩邊懸著兩條小圓球,轉來轉去,小圓球會打到鼓,發出咚咚的聲音,我剛開始會走路時,在臺灣員林附近菜寮鄉下玩過,我1975 年要出國前約一星期,到鄉下看奶媽,奶媽仍然保留那個小玩具。

我馬上告訴助理買了這個小玩具,送給這個可愛的小寶貝,母親很客氣,連聲道謝,接著我再告訴助理就近看看,有什麼適合小寶寶玩的東西,多買幾個,包裝好,母親把小孩讓我抱抱,小朋友不哭了,漂亮的雙眼看了我一下,笑得可樂了,手中咚咚響,她的高興笑聲,難忘啊 !

媽媽終於知道我是謝晉的朋友,媽媽是文革時期長大的一代,小我10 歳,芙蓉鎭的療傷,更不用多説了。我告訴她孩子長大的過程,不要忘記告訴孩子媽媽是怎麼走過來的,怎麼活了下來的經過。

助理也高興地去抱抱小女生,我們三人( 加上小寶寶)在夕陽西下時才道別,我注意到擺攤位的全是婦女,逛攤位的全是外國遊客。

最讓我感傷的是不久前,組織總理李克強在兩會的報告上,公開坦白講出,大陸有多少億人仍然年收入只有幾千塊人民幣,總理呼籲要發展地攤經濟。1989 年到現在已經32 年了,到底有多少差別? 是呀天眼開啓,要迎接外星人了, 多了不起的發展! 組織大款仍然貪腐如同1989年。謝晉呀,你期望的,你認為即將來臨的理想中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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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之八)-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八):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29/2021

1989年春季到達杭州的第二天在有霧的黎明時刻,我獨自一個人從香格里拉走到西湖旁,迷霧中我看到一條小船,旁邊站著一個壯碩的中年婦女,向我招手,我問她遊一趟西湖的價錢,驚訝價格如此便宜之餘,我想先給她錢,她説等到結束時再給。

我們一直在聊天,我知道她雙親都死於文革,而且相當淒慘,因為老爸曾經任職中華民國政府,被從家中拉出來批鬥,老媽為了救老公也受傷,沒完沒了,這位天性樂觀的划船者,笑着對我說:巫先生,我們不是唯一被抄家的人,我們又能怎樣? 反抗就是找死。我説妳父母並沒有反抗呀!她苦笑把頭往天空看。

我告訴她,我是謝晉邀請來,首次親睹大陸的現況,兩人愈説愈入題,她是那時所謂個體戶,她為自己能自力更生感到驕傲,她説她忘了看多少遍芙蓉鎮,但是看了之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想再去看。我向她解釋說她看這麼多遍,是一種壓抑情緒的渲瀉,古希臘的劇場就有這種悲劇舒放鬱悶的心理分析,Catharsis。 她聽了我的解析,看著我説: 謝晉的美國朋友,才有這種水平。

結束時她拒絕收錢,她這麼辛苦,我怎麼可能白坐,就在把我手中的錢推來推去的時候,船不穩,差點翻船。我嚇了一跳,蹲下來說:拜託我已經忘了怎麼游泳。 她卻如此回答: 不怕不怕,我可以救你,我參加過游泳比賽。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漂亮女助理就站在岸邊,她看到整個過程,用杭州話向壯碩划船婦人説: 不要為難巫先生了。這位樂觀的划船者對著我的助理說:巫先生人這麼好,妳要好好把握機會喔。

接著回到香格里拉,在我的要求下,我和助理各騎一輛腳踏車( 大陸叫自行車,香港廣東話稱單車)奔向龍井,那時的茶農分佈龍井各處,都是個體戶,和現在被組織利益團體壟斷完全不一樣。台灣原本小茶農,因為土地有真正的擁有權,到今天都致富。大陸原來茶農現在已淪為替利益集團打工。如今我不喝大陸出口到美國的茶,真正原因在此,而不是認為大陸的茶不好。

我和助理一起騎到龍井那口井的地方,我往井的內部照了一張相,即刻轉去拜訪小茶農,龍井茶,產在龍井的茶。助理突然問我為什麼要給划船婦那麼多錢?我回答說: 真的嗎?我沒有數呀,只是順手給了她。我的助理要求我買茶的錢得經過她的手,她要幫我數,她要幫我省錢。

龍井茶是綠茶,無生熟之分,在台灣我從來沒有看過炒乾的做法,從小我只看過烘乾,那天我在龍井真的大開大開眼界——而所謂炒製十大手法( 拋/抖/搭/煽/搨/甩/抓/推/扣/壓磨)根本是後來集團推銷的噱頭——我脱下Blazer,捲起衣袖,也試著去炒一下,My God, 雙手馬上受不了那種熱度,再戴上布手套,仍然受不了。那是一個圓形鋼鐵大盤子,外面用竹或木圍住,可以坐著或站著在旁用雙手入盤炒製。

茶農夫人親自用老式手提磅秤( 用手提而一邊掛著茶葉,來平衡看重量)的姿態,使我想起我剛念小學時,我母親在我家開的五金山產店內,做的同一動作。大家如同自己人打成一片,我抓住機會,開始我的有關芙蓉鎮的放映調查,那種又熱烈又悲情的反應,那些交識的眼神,那些欲哭未哭的表情,說了又說:是呀,看了好多遍。 是Catharsis, 悲傷壓抑的渲瀉!杭州話偶而有幾句普通話,我怎能忘記? 

啊! 是謝晉紐約來的朋友,是台灣人,不能收錢,再送多一些!

當然我的助理聽了我的交待,付了已經講好的價錢。

我終於明白了,我這幾天在大陸到處這麽收歡迎,是因為芙蓉鎮,是因為謝晉,謝晉冒著生命危險,拍了芙蓉鎮,一部在大陸至少超過一億人看過的謝晉電影,放映至少超過數千萬次以上的芙蓉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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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之七)-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七):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28/2021

迷霧瀰漫的杭州火車站前,教授笑著說:巫先生你準可以一眼認出她,不打擾你的約會了,我先走一步。

她抱著一本書在胸口,站在茫茫然的霧中,望向我這邊,有如電影Casablanca 北非諜影的一景。她的第一句話:巫先生,很榮幸能認識你。

車子路經西湖旁,曉霧未收,數里霏霏,忽無忽有。到達西湖旁的香格里拉,那年1989,春晨西湖旁的香格里拉•••••

我要求她立即陪同我環西湖步行一趟,Waste no time,她驚訝卻欣然答應,在散步時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妳認為芙蓉鎮的時代意義是什麼?

散步西湖途中,我們談了很多事情,包括芙蓉鎮在杭州放映的盛況,場場爆滿,加映再加映,多少人看過多少遍,根本沒有統計資料,但是我知道她也是陪父母親看過十幾次,陪父母親掉過難數的眼淚。

午餐由杭州電影處長親自作東,在西湖最富盛名的餐廳擺桌,杭州的組織書紀也在場,共有8 人,在座只有一位女士,就是坐在我身邊的最年輕的杭州第一美女。書紀交待飯後帶我去看一下尼周會談的西湖賓舘,我笑著回答說Nixon 本人認為,會談實際上是在遊西湖的船上和周恩來總理定案的,語驚四座,我特地尊稱周恩來為總理。而我的杭州助理,她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講一句話。

因此坐船遊西湖,和尼周遊西湖同一路線,我和處長交談甚歡,到底是電影同道,他好奇問我在上海,謝晉是不是為我做了簡報,我說沒有,我說我1968 年9 月進入台北輔大英文系後,養成每星期看美國時代Time 雜誌的習慣,而且教授也送給我過期的Time,一直有收藏,我才如此知道Nixon 1972 年二月第一次和1982年九月第二次的杭州西湖遊。

處長帶我去參觀組織第一代領導人在西湖的住所,我説我只想知道那張奇怪床型上的書本,是不是領導人原來書目,而且那些書是不是他的真愛? 或是最愛? 處長沒有回答。

我説晚宴是不是可以不再安排,請他諒解,而且杭州第一把手已經見過,我説我來杭州住香格里拉,是因為到西湖僅步行一分鐘,我只想走入唐詩宋詞的西湖境界。他答應了。

我和她馬上走路出發到靈隱寺,還好她穿的是黑色平底Mary Jane ,從西湖走到靈隠寺約四公里路,有不同的走法,正常時間大約50分鐘左右,她是土生土長的杭州人,知道捷徑。

半途在山路蜿蜒的途中,遇到一羣老人,全部是女性,穿著如同臺灣老式隨媽姐繞行的金黃色外套,但是全都戴上極特殊的草帽,編織得很講究。她們坐在小徑旁邊休息,臉上乾枯的
皺紋,使我想起我小時候照顧我的,住在員林鎮附近菜寮鄉下的奶媽。

我請她向這羣去靈隱寺進香的虔誠信徒,問問看她們知不知道謝晉這個人,有沒有看過芙蓉鎮?原來她們只知道説杭州話,而且全部看過,不是在電影院,而是在鄉下村內集會的廣場上看的,搭起銀幕,大家坐在小板凳上觀看,而且看過好多次,想像她們背後是能從膠卷投射影像到銀幕上的放映機。在夜晚寧靜的村中,一撮放映燈光道出中華民族的苦難。

我凝望這羣進香的老婦女露出笑容,慈祥地看著我,她們好像看到了希望,因為她們都知道我是謝晉的紐約朋友,台灣人。我們的眼睛都充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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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之六)-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六):2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27/2021

謝晉安排我去看看春暖花開的杭州,我要求坐火車,謝晉説那就坐軟臥,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軟臥這個名詞,接著林楚雄和我解釋得很清楚,軟臥車廂和硬臥車廂和一般車廂之區別,在台灣和美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區分。謝晉同意讓我單獨去,並且約定了在破曉時刻到達杭州火車站,和接待我的女生如何互認的方法。

1989 年春天的上海火車站廣場上,擠滿了民眾,大部分坐在地上,眼神茫茫然,身邊都有行李包,樣式大大小小不齊但是都相當破舊,也有很多小朋友,衣著跟在台灣和美國是完全不同,破舊到無法入目,我看到一個小女孩注視著我,是求助的眼神,有一段距離,但我可以感覺到。然而我完全不可能走進去那麼擠的羣坐,我給了林楚雄一點錢,拜託他轉交給那個約四歲左右的小女孩。

林楚雄説不過我,擠入,唉!不是,是踏過人羣,把錢交給了這個小女孩,小女孩似乎向林楚雄説了什麼,她朝我這邊招招小手,My God,她真的瘦得可憐,至於她說了什麼我沒有問,林楚雄也沒有說。林楚雄在道別時説謝導知道我很喜歡小孩,謝導早預料到這種事可能會發生,林楚雄說他居然也阻止不了我這樣做,林楚雄説謝導告訴他:小巫39 歲了,雖然已婚多年,膝下仍然無子。

回憶在上海火車站和小女孩眼神剎那之間的接觸,仍然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她如果活了下來,應該已經35 歲了吧?

我在火車上,根本無法入睡,軟臥車廂是火車中部位置,靠近餐車以及列車長辦公室,走入餐車,叫了咖啡,拿起小冊子,也寫不出什麼東西。有位看起來年紀約55 上下的先生,和我點頭微笑,我換了坐位,去坐在他的對面聊天,我告訴他我來自紐約曼哈頓,他笑著説看我的正式穿著就知道我是紐約客,接著我問他有沒有看過謝晉拍的芙蓉鎮(我沒有向他說我和謝晉的關係),他回答説他看過,並且加了一句: 得人心的謝晉電影故事。

接著我問他從事什麼行業,因為我已告訴他我是曼哈頓的商人,他説他是杭州浙江大學英語文學教授,杭州和上海兩地跑,從來沒有離開中國過。接著我告訴他我是台北輔大英文系畢業,NYU 的碩士。第一次到大陸,我説話是根據對方説的內容來回話,非常小心,也相當辛苦。我請他幫個忙,一起到普通車廂帶我看看,他說:巫先生, 你會很失望的。

走入一般車廂,全部用站的,和台灣和美國完全不同,沒有女的,那些乘客滿面風霜,極度疲憊的様子,我注意到他們拉住手把的手都很粗糙,微血管擴張浮起在手背上。沒有人彼此對話,很多人站著把頭靠在手臂睡覺,因為手是向上握著手把。沒有睡的看到我和教授都很冷漠,使我想起我念過的英國文學作品。我根本沒辦法去Engaging 任何交談。

回到餐車,我才告訴他我和謝晉的關係,並且告訴他來接我的人是杭州電影處的女劇作家,他出口就說出她的名字,這位女劇作家曾是他的學生。所以這位女劇作家就是杭州大學外文系畢業的高材生了。他説他的學生曾經被稱為杭州第一美人,被杭州市政府網羅,專門接待重要的外賓。

我在杭州的那幾天也被安排去拜訪浙江大學,在大學圖書館我非常詳細看了藏書,我回曼哈頓以我的關係向NYU 總圖書館要了NYU的藏書目錄,寄給杭州浙江大學,開啓了NYU 和浙江大學的學術交流。

這位教授聽了我的勸告沒有到NYU 念英美文學博士,只是在研究所學習兩年,因為他只能拿到兩年的浙江大學公費。我也促成了這件好事,他到NYU 兩年,回去浙江大學後,一路往上高升。他和謝晉也因此成了好友,現在已經失聯,如果活著,應該已經90 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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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之五)-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五):20年忘年之交-本添寫於3/26/2021

我1989 年三月底到達上海的第三天,林楚雄在近中午時分,到瑞金賓舘來接我去上影看電影芙蓉鎭,途中他説謝導從來沒有留客在家過夜,我説我根本沒有睡,和謝導聊到天亮。

和林楚雄一起看完電影芙蓉鎭之後,謝晉走進放映室,我要求再看一遍,謝晉只説了一個字:好。看完第二遍,林楚雄即刻説很多人看了十幾遍,從那一刻起,我決定要問在大陸碰見的每個人,到底看了幾遍電影芙蓉鎮?

緊接著到上戲( 上海戲劇學院)去拜訪,謝晉帶我去見上戲的院長,院長說己安排我去上戲任教,而且有宿舍,也有人打理生活起居,説著說著,走到一間大小適中的辦公室,坐在裏頭的女生,站起走過來,走姿身材面貌如同世界級模特兒,院長說假如我去上戲任教,她就是我的全職助理。

晚宴在上戲附近的Hilton酒店餐廳,我是Hilton 的VIP會員,我想請客,院長説已經都安排好了。謝晉風度極佳,一切讓院長當家做主,Hilton 的上海菜非常道地,環境優雅,院長真是有心人。

宴後林楚雄來接我回瑞金,我向他說洗過澡我想自由行,去不同酒吧和夜店,night time hopper,他說謝導早知我會有此意,並且説: 上海和紐約不同,謝導已幫我申請了上海市貴賓夜間特別通行許可證,保證通行無阻, 上海有宵禁Curfew. 那年上海市委書紀是江澤民。

第一站是近淮海路的錦江飯店,1972 年美國總統Nixon 在錦江小禮堂簽了上海公報,走進錦江的酒吧,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有氣派,也沒有客滿,近五成,有年輕老中二男三女坐在角落,其他都是老外坐在吧台,我和老外混在一起,我流利的愛爾蘭腔曼哈頓英語,使坐在我身旁的落單男紐約客樂得哈哈大笑。

坐在角落的一位女生,大學生模樣,走過來問我説不說中文,我一回答會,她馬上約我和她坐到另外一桌,面對面兩人。那老外哇哇大叫Not Fair. 
我問她有沒有看過電影芙蓉鎭,她説她當然看過,而且她是上海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剛剛從上戲畢業。她說她父母親看過芙蓉鎭好多次,她跟了幾次,每次父母親都掉淚。我出示了那張宵禁貴賓通行證,表明我是謝晉邀請的紐約朋友。

她成了我那晚在上海Night time hopper的嚮導,我有一個固定司機和黑色驕車,夠海派了。最後一站是電視台同事的午夜party。在別墅型洋房,都是30 歲以下的年輕人,上海話.和普通話夾雜,偶爾有人和我用英語交談,來來去去約20人,我也對謝晉的芙蓉鎮做了Survey,都是跟父母或祖父母一起去看芙蓉鎭,上一輩都是一看再看,都是淚留滿面,可見文革對老百姓的傷害有多大。

我教大家唱Beatles 的Let it Be , 唱到And when the broken hearted people living in the world agr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 let it be
我的嚮導強忍淚水,看著我唱下去,我想到謝晉,想到他在上海和曼哈頓的不同,望著這羣年輕人,不知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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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之四)-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
心-0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25/2021

1989 年3 月底在上海和謝晉在一起,當然美食不斷,而且都是歴史性有名有姓的餐廳,某某國首相坐過的位置,某某國總理進餐的地方,某某國總統去過的等等。林楚雄和我的上海女秘書,由司機駕駛到上海的歴史景點參觀,我是做過功課而來的,所以速度很快,馬上變成我來指揮去那裡,漂亮女秘書猛記筆記,我突然警悟她應該是組織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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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第二個晚上謝晉請我到他家中吃晚餐,見見大嫂和他另外兩個男孩,大嫂徐大雯根據網路資料,也在2008 那年在謝晉離世後,也走了。我認為是自我了斷跟謝晉一起走。那晚我看得出來謝晉夫婦昰多麼相愛,共患難那麼多年,謝衍1949 年大陸變色那年出生,謝衍有個姊姊,是謝晉的大女兒,可能尚在人間,謝衍有兩個弟弟,大弟叫謝建慶,因是排名第三叫阿三,阿四叫謝嘉慶。阿三阿四都有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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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晉老爸在文革被稱有國民黨背景,紅衞兵逼迫他跳樓而死,謝晉曾短暫被關入牛柵,現在在網路上全部沒有寫上,我問過林楚雄得到証實,那天晩上我也問過謝晉,謝晉反問我:是誰告訴你的? 我說我和林楚雄証實過。謝晉沒有追問是誰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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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謝晉那晚的話題明顯和1988 年在曼哈頓時非常不同,大嫂只是在一旁泡茶凖備晩餐和甜點,我向謝晉説我們今晚最好不要喝酒,因為大嫂在旁,謝晉大笑,這是我到上海後第一次看到在曼哈頓的他。在上海外頭,謝晉只有微笑和氣地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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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中掛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他和胡耀邦親密坐得很近互相敬酒,一張是他和趙紫陽敬酒,和掛在他辦公室的那兩張完全不同,衣著也不同。辦公室那張謝晉和胡耀邦,另一張和趙紫陽,都很正式,而且沒有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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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 年胡耀邦因主張廉政治國,被組織老人政府既得利益集團逼下台,而芙蓉鎭幸運地在此之前已經上映,沒有受影響,1986 年拍攝的芙蓉鎮,我認為沒有胡耀邦,根本不可能拍攝,這部片是在文革之後10年才進行,謝晉根據1981 年古華的小說,自己編劇,自己導演,完全是謝晉的觀點,是謝晉的 Auteur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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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鎮可以說是至今日中華民族最偉大的電影,媲美齊瓦哥醫生。是針對文革最真實最有力的反駁,最有人性的,最能反應新中國老百姓希望安居樂業的,最基本的人權要求。文革是十年浩劫,是從1966年5月16 日到1976 年10月6 日。謝晉在1965 年拍完電影舞台姊妹之後,在文革期間,作品一片空白,直到文革末期1974 年勉勉強強和謝添合導了電影海港,1980年謝晉復出拍了天雲山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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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晉1989 年那晚準備了一大堆的禮物送給我,其中有一瓶是他珍藏多年的紹興老酒,大嫂說謝晉向她說,沒有我,最後的貴族在曼哈頓可能拍不成。我伸出雙手和謝晉握手,謝晉站起來擁抱我,大嫂雙眼流淚。謝晉説明天到上影廠來看芙蓉鎭,並且送給我他所有拍過的影片錄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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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們一直談到天亮,根本沒有睡,我天亮後才由林楚雄和司機把我帶回瑞金賓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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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之三)
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三): 20年忘年之交(1988-2008)巫本添寫於3/24/2021


謝晉的電影最後的貴族,1988 年大陸上映,1989 年3 月我應謝晉的邀請前往大陸去訪問,他指定了中國民航,以北京為基地的Air China. 他以他公司的名義邀請我,. 他雖然不是大陸組織成員,沒有組織的同意,不可能被安排免費坐頭等艙的。我堅持自己付錢。我親自去紐約市Air China 的辦事處付費。然而日期班次是他指定的,相信也是組織指示的。

果然我一上機,頭等艙乘客連我在內,共有三人,一位大使,是駐聯合國大使或駐美大使,和名字就不宣佈了。和他的男助理,也是他的英文翻譯,大陸名校外語研究所畢業,名字也不想公佈。助理非常誠懇,我對他的印象很好,後來也有繼續聯繫。

我坐在大使旁邊,一路聊天,他説謝晉了不起,是中國的第一大導,並且稱讚我夠朋友,他對我的背景非常清楚,可見電影最後的貴族帶隊來紐約市的領導,也把和我的互動,向組織上報,謝晉也必然要寫和我來往的經過,向組織報告。機上頭等艙兩個萬中之選的漂亮空姐服務我們三人,不是,只有二人,大使和我。助理受到的待遇明顯不同。飛行中,機上另一個中年女主管,也三不五時過來問候,應該是機上的領導吧。

和大使聊天,我提出問題,他回答直接爽快。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是紅軍背景,我問他如何在北平打敗國軍,他笑著說北京根本沒打,一路上到處都有國軍放棄的武器,等於長驅直入,是接收。大使說國務院也邀請我去北京訪問。謝晉會安排。

到了上海機場,我出關是最貴賓級待遇,有女服務生直接到機門來陪我直接出關,謝晉的助理林楚雄就在出關地方來接我,幫我到領行李處提行李,一走出門,在機場大廳,走過來一個50 歲上下的男的,和一個年輕美麗的大學生模樣的女生,男的馬上快步走過來,從林楚雄手中接過去行李推車,是司機。那女生就是我在上海的私人秘書。

我在上海住在瑞金賓館本館一號樓,是老蔣和蔣夫人( 永遠的第一夫人)住過的同一個房間。瑞金經理和林楚雄非常詳細地一起帶我參觀瑞金賓舘,謝晉知道我是個美食者,所以兩人並且介紹了大㕑Chef 給我認識,他説他也可以準備台菜給我吃,任何時間,只要開口,我們一起到地下室看冰箱冰庫,My God ! 什麼都有,氣派非凡。

瑞金賓館本舘位於上海市黃浦區瑞金二路118 號,由英國賭馬大亨馬立斯在1867年所建,紅磚紅瓦,是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上海市首任市長陳毅的官邸,鄧小平訪問上海時,也經常在此居住,是新中國當年在上海招待國賓居住的地點。

謝晉呀謝晉,你對我的苦心回報,至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沒有留在你身邊,到大陸和你共創歷史,對乎? 錯乎? 午夜夢回,真的淚留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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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n Mar 23, 2021, at 6:51 PM, John Wu <jbtw101@gmail.com> wr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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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二): 20年忘年之交(1988-2008)巫本添寫於3/23/2021
> 我在2015 年8 月份出版的四面是畫一書中,收了一篇於2/26/2015 寫的- 真正愛台灣的電影Auteur 導演謝衍( 謝晉的公子),在法拉盛的新書發表會上,王渝公開表示我應該寫出我和謝晉交往的經過,因為王渝在2015 年初已經看過我的初稿,2014 年王渝和我談起我們各自和謝晉交往的經過,所以説王渝要求我寫謝晉已經有六年半。
> 1988 年的年初,在拍攝完在Bleecker 酒吧那一景之後,接下來就是在紐約市中城具1949年特色的Hotel 前的街景,是四個女生在周末夜晚聚會之後在街道上道別的戲。安排拍攝的前置作業人員,根本對紐約市的電影拍攝規定外行,申請到的許可証內容,根本不對,我用了NYU 電影製作研究所的人事關係,在一天之內把地點和內容全部改成符合規定,而且買了保險,地點就是在Lexington 大道上的Lexington Hotel, 511 Lexington Ave 在東48 街街口。
> 因為只拍在街道上叫計程車的戲,許可証不難申請到,然而我因為和Lexington Hotel 酒店經理熟,也是裏頭酒吧的常客,和酒吧經理更是稱兄道弟,我幫潘虹和李克純及其他兩位女配角,要到一個有鏡子的隱密角落,完全免費的化妝和休息的地方。
> 接著更嚴重的問題來了,1949年的黃色計程車車型在街頭跑的已經寥寥可數,算是古董車,而且有工會團體把持。出租以小時計費,潘虹和李克純各人一輛,再加上背景車,至少要有六輛以上,前面一輛開走,第二第三輛車是潘虹和李克純分別上車,後面至少也要有三輛背景車, 另外兩位女配角只是站在街頭揮手道別。
> 這場戲的計程車連司機帶車,我找到好友意大利Joe 去搞定,費用以工會標準而言,形同只是吃飯費用。給足謝晉面子,領導完全無話可說,但是這幾位司機( 工會派來的人,意裔)有個額外要求,他們要求和四位女生分別和共同照相留念,我規定只能擁肩或擁腰,其他重點位置不能碰,不能吃豆腐。而且不能擁抱,因為我知道一擁抱就沒完沒了。謝晉説我真有辦法,可以搞定工會,是老大。我笑著指向意大利Joe說: 出外靠朋友。
> 我向謝晉已說過Lexington Hotel 的歷史,謝晉要我對四位女生解說,理由是使她們更能入戲,面對四位美女,説1929 年建成,Lexington Hotel 特別加了Autograph Collection 這兩個字的原因,講到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 和當年紐約市Yankees 棒球明星Joe DiMaggio 於1954年結婚就以此為香巢時,她們異口同聲哇了一聲。其他的歴史對她們而言就不重要了。
> 那年劇組人員全部稱謝晉為謝導,包括四位漂亮的女生和那個皮笑肉不笑的領導都叫謝導,我從來沒有對謝晉叫過謝導,也沒有叫過謝晉或謝先生,只是直接對談。他叫我小巫。四位女生都叫我巫大哥。我對領導直接稱呼領導先生。
> 對謝晉而言,除了拍電影,就是和我在曼哈頓多處歷史性酒吧當hopper, 喝酒談電影談藝術文學,他對自己的過去只是點到為止,但我能夠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痛楚, 謝晉1923 年10 月23 日生在浙江省上虞,那時的中國叫中華民國,就是現在的中華民國在台灣,我1950 年出生的地方。他1941 年考入中華民國四川江安國立戲劇專科學校話劇科,師從曹禺。1947年復學於中華民國南京國立戲劇專科專業。
> 1948 年國共內戰期間,謝晉當了三部影片的副導演,1949 年大陸改朝換代,所謂新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謝晉留在大陸,從來沒有拿到畢業證書。1953年入上影廠任職導演。我認為他1987 年的芙蓉鎮Hibiscus Town 是至今華文世界( 包括大陸台灣香港所謂兩岸三地)最偉大的電影。有誰敢拍這樣道出中華民族苦難故事? 有誰能拍成這樣震憾人心的電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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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 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 之一) : 20 年忘年之交(1988-2008)巫本添寫於3/21/2021
王渝一再要我寫出我和謝晉的交往,説了六年多,我告訴她我寫不出來,剛落筆就因太難過了而停筆。 這次疫情我身邊多位好友染上冠狀病毒,因而離世,了解到再不寫,我如果離世,真正的謝晉可能永不為世人( 尤其華人)知道。
1988年的年初,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謝晉頸部圍著一條暗紅披肩圍巾,非常瀟洒,身高大約在175 公分到178 公分之間,打開我在格林威治村布里克街150 號 (Bleecker Street ) 的鞋店門,面對我大方走過來,説: 你是巫本添吧,我是謝衍的父親。
我即刻關上店門,讓員工先離開,坐在店中的長凳和他交談,談到重點,就是在我店對面的啤酒屋,要租幾個晚上來拍最後的貴族的酒吧內景,價格談不攏,要我拔刀相助,基本上從半夜以後拍到凌晨,影響酒吧生意不大,而且不是在周末,要的價格是有點不合理。
我説:來,馬上過去搞定。走入酒吧,我叫調酒師把老板老周叫出來,我請謝晉先坐在吧台,先喝杯酒。我走更進去一點,向老周講了幾句,老周説不知道謝晉是我的朋友,一切由我説了算,我叫他等一下,不要打擾我和謝晉談話,我向謝晉説搞定了,價格由謝晉自己根據預算決定,我説現在不必說出來,回去和組織跟來的領導定案。謝晉和我那晚喝的酒錢,老周不敢收,我付了小費給調酒師,他連聲一再說謝謝。
我向謝晉説老周沒有我,他租不到這家店,而且裏面那種1930 年代的燈光氣氛和裝置藝術,是真的。是我介紹老周頂過來的,原酒吧擁有者就是建築物的擁有者,已經是第三代經營。是我的好友,沒有我,老周在另外地方的酒吧關門後,在格林威治村根本無法立足。
最後的貴族整個劇組人員,包括四個女主角和謝晉全部住到史泰登島Staten Island ( 紐約市五大區發展最慢的一個隔離的島區),而且不是島上靠近到曼哈頓渡輪的島上市中心的地方,昰一個鳥不生蛋的保密大民宿。
而且是用兩部租來的Van 載來載去,每天穿梭在曼哈頓到Brooklyn, 再從一個老橋Verrazzano-Narrows Bridge,到史泰登島,再到那個被隔離的民宿。紐約市的中領舘如此對待當年大陸最有票房的,最有名望的,最得人心的電影藝術家謝晉導演,公平嗎? 更不要說以當年日正當中,紅遍大陸,家家戶戶,都知道的大明星潘虹了( 那年只有33 歲),我替心地善良,高貴典雅氣質的潘虹,真的打抱不平。
在Bleecker 街的那家1930 年代的酒吧拍攝實景,親自站在謝晉身邊看著他導戲,決定鏡頭角度位置,由於地方太小,沒有功力,根本無從下手。四個女演員:女主角潘紅( 上影- 上海人),第二女主角李克純( 北影製作-誰是第三者的女主角- 四川人), 另兩個女配角盧玲( 北京人)和蕭雄( 上海人)。 不管拍攝當天入鏡與否,全程跟班,當然第一女主角是主軸。拍完戲喝咖啡,也不能一起到我想帶她們去的,有歴史性的格調古典的林威冶村的咖啡館。統一買外帶,在現場喝,不然在回程的車上喝。由領導統一帶隊。
謝晉非常專注拍戲,偶而他會拿分鏡表給我看,我向他建議了一些概念,他笑一笑説英雄所見略同,謝晉在片場,對我說話每次只有一句,不會有第二句。而我只是站在一旁看住全場,防止陌生人故意進來,我叫沒入鏡的女演員坐在一起,避免站到門口太引路人注意,Bleecker 酒吧的戲終於如期拍完。
謝晉有如結拜的大哥,每天談得盡興而歸。但是我也要向領導獻金,否則謝晉落單根本不可能。我仍然記得那幾個夜晚在天將亮的時候,兩人在格林威治村快樂地在不同酒吧喝酒,調酒師給足面子,奉陪到底。我開車過那窄橋,看謝晉呼呼大睡在旁,深覺人生幾何,歡樂就在今朝,那年謝晉63 歲,我3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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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之二): 20年忘年之交(1988-2008)巫本添寫於3/23/2021
我在2015 年8 月份出版的四面是畫一書中,收了一篇於2/26/2015 寫的- 真正愛台灣的電影Auteur 導演謝衍( 謝晉的公子),在法拉盛的新書發表會上,王渝公開表示我應該寫出我和謝晉交往的經過,因為王渝在2015 年初已經看過我的初稿,2014 年王渝和我談起我們各自和謝晉交往的經過,所以説王渝要求我寫謝晉已經有六年半。
1988 年的年初,在拍攝完在Bleecker 酒吧那一景之後,接下來就是在紐約市中城具1949年特色的Hotel 前的街景,是四個女生在周末夜晚聚會之後在街道上道別的戲。安排拍攝的前置作業人員,根本對紐約市的電影拍攝規定外行,申請到的許可証內容,根本不對,我用了NYU 電影製作研究所的人事關係,在一天之內把地點和內容全部改成符合規定,而且買了保險,地點就是在Lexington 大道上的Lexington Hotel, 511 Lexington Ave 在東48 街街口。
因為只拍在街道上叫計程車的戲,許可証不難申請到,然而我因為和Lexington Hotel 酒店經理熟,也是裏頭酒吧的常客,和酒吧經理更是稱兄道弟,我幫潘虹和李克純及其他兩位女配角,要到一個有鏡子的隱密角落,完全免費的化妝和休息的地方。
接著更嚴重的問題來了,1949年的黃色計程車車型在街頭跑的已經寥寥可數,算是古董車,而且有工會團體把持。出租以小時計費,潘虹和李克純各人一輛,再加上背景車,至少要有六輛以上,前面一輛開走,第二第三輛車是潘虹和李克純分別上車,後面至少也要有三輛背景車, 另外兩位女配角只是站在街頭揮手道別。
這場戲的計程車連司機帶車,我找到好友意大利Joe 去搞定,費用以工會標準而言,形同只是吃飯費用。給足謝晉面子,領導完全無話可說,但是這幾位司機( 工會派來的人,意裔)有個額外要求,他們要求和四位女生分別和共同照相留念,我規定只能擁肩或擁腰,其他重點位置不能碰,不能吃豆腐。而且不能擁抱,因為我知道一擁抱就沒完沒了。謝晉説我真有辦法,可以搞定工會,是老大。我笑著指向意大利Joe說: 出外靠朋友。
我向謝晉已說過Lexington Hotel 的歷史,謝晉要我對四位女生解說,理由是使她們更能入戲,面對四位美女,説1929 年建成,Lexington Hotel 特別加了Autograph Collection 這兩個字的原因,講到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 和當年紐約市Yankees 棒球明星Joe DiMaggio 於1954年結婚就以此為香巢時,她們異口同聲哇了一聲。其他的歴史對她們而言就不重要了。
那年劇組人員全部稱謝晉為謝導,包括四位漂亮的女生和那個皮笑肉不笑的領導都叫謝導,我從來沒有對謝晉叫過謝導,也沒有叫過謝晉或謝先生,只是直接對談。他叫我小巫。四位女生都叫我巫大哥。我對領導直接稱呼領導先生。
對謝晉而言,除了拍電影,就是和我在曼哈頓多處歷史性酒吧當hopper, 喝酒談電影談藝術文學,他對自己的過去只是點到為止,但我能夠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痛楚, 謝晉1923 年10 月23 日生在浙江省上虞,那時的中國叫中華民國,就是現在的中華民國在台灣,我1950 年出生的地方。他1941 年考入中華民國四川江安國立戲劇專科學校話劇科,師從曹禺。1947年復學於中華民國南京國立戲劇專科專業。
1948 年國共內戰期間,謝晉當了三部影片的副導演,1949 年大陸改朝換代,所謂新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謝晉留在大陸,從來沒有拿到畢業證書。1953年入上影廠任職導演。我認為他1987 年的芙蓉鎮Hibiscus Town 是至今華文世界( 包括大陸台灣香港所謂兩岸三地)最偉大的電影。有誰敢拍這樣道出中華民族苦難故事? 有誰能拍成這樣震憾人心的電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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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謝晉- 理想中國的藝術良心( 之一) : 20 年忘年之交-巫本添寫於3/21/2021 

王渝一再要我寫出我和謝晉的交往,説了六年多,我告訴她我寫不出來,剛落筆就因太難過了而停筆。 這次疫情我身邊多位好友染上冠狀病毒,因而離世,了解到再不寫,我如果離世,真正的謝晉可能永不為世人( 尤其華人)知道。

1988年的年初,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謝晉頸部圍著一條暗紅披肩圍巾,非常瀟洒,身高大約在175 公分到178 公分之間,打開我在格林威治村布里克街150 號 (Bleecker Street ) 的鞋店門,面對我大方走過來,説: 你是巫本添吧,我是謝衍的父親。

我即刻關上店門,讓員工先離開,坐在店中的長凳和他交談,談到重點,就是在我店對面的啤酒屋,要租幾個晚上來拍最後的貴族的酒吧內景,價格談不攏,要我拔刀相助,基本上從半夜以後拍到凌晨,影響酒吧生意不大,而且不是在周末,要的價格是有點不合理。

我説:來,馬上過去搞定。走入酒吧,我叫調酒師把老板老周叫出來,我請謝晉先坐在吧台,先喝杯酒。我走更進去一點,向老周講了幾句,老周説不知道謝晉是我的朋友,一切由我説了算,我叫他等一下,不要打擾我和謝晉談話,我向謝晉説搞定了,價格由謝晉自己根據預算決定,我説現在不必說出來,回去和組織跟來的領導定案。謝晉和我那晚喝的酒錢,老周不敢收,我付了小費給調酒師,他連聲一再說謝謝。

我向謝晉説老周沒有我,他租不到這家店,而且裏面那種1930 年代的燈光氣氛和裝置藝術,是真的。是我介紹老周頂過來的,原酒吧擁有者就是建築物的擁有者,已經是第三代經營。是我的好友,沒有我,老周在另外地方的酒吧關門後,在格林威治村根本無法立足。

最後的貴族整個劇組人員,包括四個女主角和謝晉全部住到史泰登島Staten Island ( 紐約市五大區發展最慢的一個隔離的島區),而且不是島上靠近到曼哈頓渡輪的島上市中心的地方,昰一個鳥不生蛋的保密大民宿。

而且是用兩部租來的Van 載來載去,每天穿梭在曼哈頓到Brooklyn, 再從一個老橋Verrazzano-Narrows Bridge,到史泰登島,再到那個被隔離的民宿。紐約市的中領舘如此對待當年大陸最有票房的,最有名望的,最得人心的電影藝術家謝晉導演,公平嗎? 更不要說以當年日正當中,紅遍大陸,家家戶戶,都知道的大明星潘虹了( 那年只有33 歲),我替心地善良,高貴典雅氣質的潘虹,真的打抱不平。

在Bleecker 街的那家1930 年代的酒吧拍攝實景,親自站在謝晉身邊看著他導戲,決定鏡頭角度位置,由於地方太小,沒有功力,根本無從下手。四個女演員:女主角潘紅( 上影- 上海人),第二女主角李克純( 北影製作-誰是第三者的女主角- 四川人), 另兩個女配角盧玲( 北京人)和蕭雄( 上海人)。 不管拍攝當天入鏡與否,全程跟班,當然第一女主角是主軸。拍完戲喝咖啡,也不能一起到我想帶她們去的,有歴史性的格調古典的林威冶村的咖啡館。統一買外帶,在現場喝,不然在回程的車上喝。由領導統一帶隊。
謝晉非常專注拍戲,偶而他會拿分鏡表給我看,我向他建議了一些概念,他笑一笑説英雄所見略同,謝晉在片場,對我說話每次只有一句,不會有第二句。而我只是站在一旁看住全場,防止陌生人故意進來,我叫沒入鏡的女演員坐在一起,避免站到門口太引路人注意,Bleecker 酒吧的戲終於如期拍完。
謝晉有如結拜的大哥,每天談得盡興而歸。但是我也要向領導獻金,否則謝晉落單根本不可能。我仍然記得那幾個夜晚在天將亮的時候,兩人在格林威治村快樂地在不同酒吧喝酒,調酒師給足面子,奉陪到底。我開車過那窄橋,看謝晉呼呼大睡在旁,深覺人生幾何,歡樂就在今朝,那年謝晉63 歲,我3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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